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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 牛若丸和鬼武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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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錢】被神谷川拿在手裡,沒過一會,腳下的金銀斷橋就像有了感應似的,「隆隆」顫抖起來。

六枚銅錢也同頻率震動,而後化作斑駁的銅光從神谷手中飛出。

銅錢於黑水白霧之中穿梭,輪廓陡然變大,嗡嗡響著從空中落下來,緩緩鑲嵌進了斷橋的截面。

冥河裡浪濤聲震響,冤魂嚎哭聲不斷。

神谷立在橋頭,濃重的水氣沾濕了他的衣擺和頭髮,他那早就變得深邃無比的眼眸朝前望去,只見前方六枚碩大無比的銅錢彼此相疊排列,鑄成了新的橋體,通向遠方未知的黑暗濃重處。

「六道錢還真是用在這裡的啊。」

和傳說中的用法不太一樣,但確實是成為了渡河的工具。

沒有遲疑太久,神谷抬腳邁上了前方的銅錢。

腳下稍微有些搖晃,但以他的身體協調性,加上阿吽之息的輔助,還不至於從銅錢橋段上跌落下去。

「日和坊。」

因為橋上只有一條路,小小老頭暫時回了鳧鳥銅配,換成日和坊小心翼翼坐到了神谷肩頭。

「我在的,神谷大人。」

暴躁狂怒的冥河讓小太陽心生恐懼,她貼近了神谷一些,小手微微顫抖,用力抓住神谷的衣領。

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軟乎乎氣息噴在脖頸上。

有些癢。

但即便如此,小太陽還是用她能力,喚出柔和乾燥的暖流,持續烘乾主人腳下的道路。

以此確保神谷不會腳下打滑。

「要是有危險,你第一時間回到晴天娃娃里,不用管我。」

神谷川對著日和坊這樣交代了一句,開始朝著「銅錢橋段」前進。

六枚銅錢的跨度比想像中的要長,走了許久才到盡頭,而後又看見了金銀鑄成的橋面。

一路上沒有遭遇任何意外。

六道錢應該是把斷橋缺失的部分給補上了。

「看來是順利來到了另一側的橋上,這一次應該能順利渡河到彼岸去。」神谷川精神振奮,抬手輕輕戳了戳日和坊柔軟的臉頰示意她回去,然後一個人繼續趕路。

……

冥河彼岸。

跨越整座金銀大橋,花費了神谷川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三途川的寬度真的是長到有些驚人。

來到對岸,神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置如月站台的位置。

把站台立到彼岸來,留個存檔點,之後想來彼岸就坐列車,想去另一邊就開神櫝傳送,在[三途川]這張地圖上活動會變得方便很多。

水泥和鋼筋上下翻飛,很快就搭建成小小月台的模樣。

「總算是順利過來了。」

做完了這件事,神谷開始認真打量周圍的環境。

冥河的彼岸和另一邊有所不同,水霧沒有那麼濃重,能見範圍要大非常多。

這裡的土壤是暗紅色的,像是乾涸的鮮血。

紅土上開滿了彼岸花,空曠又寂靜。

冥河那邊的躁動聲,在彼岸這一頭完全聽不見了,就好像被一堵無形的厚厚壁障隔絕。

纖細的花杆,龍爪般蜷縮綻放的花朵,成片成片微微搖晃。淒涼、憤怒、無奈和絕望等等千絲萬縷情緒,在遍地的彼岸花上交融,光是站在這裡都可以感受到內心生出一種空痒痒的氛圍來。

這裡是亡魂沉眠之地。

神谷川打開【蜃氣布袋】的袋口,翻找【白骨彼岸花】。

按照鑑定的信息,這顆奇特的花種得種到冥河彼岸來才能「結果」。

種花也是他來三途川的目的之一。

「就是不知道種這顆特殊的彼岸花該怎麼做,是挖個坑,埋點土就好了,還是要做其他的照料。」

【白骨彼岸花】上的氣息奇特,總感覺種下去後,未來會有什麼特殊的收穫。

而在神谷翻找花種的過程中,忽然察覺到布袋裡的另一件道具發生了異樣。

是長期被他壓箱底的一件道具——

[鬼武丸的兵符(特殊道具無評級):鎌倉幕府首任征夷大將軍,日本幕府制度的建立者源賴朝所持的兵符,身份的象徵。]

紫銅材質的小令牌,正在散發奇特的光澤。

「這東西怎麼亮了?」

神谷將令牌一併拿出來,放在手裡掂量。

數秒之後,他感受到了右側肩胛處傳來奇特的觸感。

茨木童子的惡鬼刺青也有了古怪的反應,鬼手「嘩」得一聲勾勒出來,片片虛幻鱗片顫動,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如臨大敵,卻又亢奮無比。

「怪事。」

神谷川被這一系列的變化搞得一頭霧水,當即按住一文字警戒。

而後,就看見手心上的【鬼武丸的兵符】崩解開來,變化成點點螢光,帶著複雜的情緒波動,沉淪進了絢爛的彼岸花海里。

一朵朵彼岸花搖晃震動,絲絲條狀的血紅花瓣飄蕩,靜默無聲。卻在這寬曠悲涼的天地之間,勾勒出一片迷幻的光景來——

……

兵鳴馬嘶,屍橫遍地。

空氣中瀰漫著燒灼的氣味,和濃重的血腥味道。

戰場上的煙火和天邊黃昏的紅霞燒在一起,天地殷紅一片。

一個身上披甲,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踉踉蹌蹌於屍山血海里翻找著什麼。

一直到找到一名身中亂箭的大將屍骸,少年砰的在血水裡跪下,肩膀不住抽動。

「父親……」

眼淚同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少年用顫抖的聲音這樣喃喃,像尊泥塑一樣撲在那裡不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戰場遠處,繡有「源」字的旌旗折斷倒下,同響起嘈雜的人聲:

「逆亂源氏已誅,賊首源義朝已死!」

而後是甲士沉重的步伐聲,遠遠可以看見又有旗旌飄揚,上面赫然繡著「平」字。

是平家的人馬過來了,敵人過來了。

源家的少年血水屍海中起身,又從父親的腰間扯下一塊小小的紫銅令牌,用發紅的雙眼朝那「平」字大旗怨毒望上一眼,而後一路丟甲遁逃。

……

彼岸花里的光影迷離變化。

還是那個源家的少年,但此時他已經不是戰場上披華美大凱的模樣了。

完完全全的平民打扮,穿一身不太合身的麻布水干服,潦草的細帶系住領口。頭髮也是亂糟糟的,發梢里夾雜著乾草碎屑。

落魄的貴族少年狼狽不堪。

源家的少年躲藏於一間破舊的野寺里,在他的身邊還多出了一個五六歲大的男童。

也是一身麻布短衣的打扮,同少年有幾分相像,烏黑的眼睛像狼崽子那樣發亮。

這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源家戰敗,平家屠戮源氏一族,擄走女卷。但家裡也逃出一點人,少年輾轉流離,只將這個年幼的九弟從混亂中救出來。

野寺漏風,深秋的傍晚寒氣很重,兩個源家的孩子都凍得瑟瑟發抖。

哥哥將弟弟摟緊了一些,抬手擦掉他鼻下掛的涕水,忽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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