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這是另外的價錢(2/2)
可還來不及去確認同伴的狀態,又有一枚蛇頭,從雲霄高處轟鳴著砸下……
面對伊吹大蛇,面對這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鬼族一方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就算有兩個荒神,但在霧氣的削弱之下,也還是一觸即潰。
甚至不足以讓蛇神認真起來。
……
「唔……真疼。」
星熊童子從黏膩的血肉堆里快速爬起。
大江山里唯一的女性天王此刻狼狽不已,她的身上被血水還有酒水浸透,朱紅色的衣料被潤濕,紅得更加妖異,緊緊貼在肌膚上,和綻開的皮肉黏在一起。
她那頭耀眼的金髮凌亂地垂著,又有幾縷碎發濕漉漉沾在臉頰上。
面對剛才蛇神的攻擊,星熊用酒碗裡充裕的酒水包裹住了全身,但這種程度的防禦被蛇神的血肉衝擊所輕易破開。
戰鬥不過才開始不過三分鐘,或許更短,她便已經難以支撐了。
而現在的中軸大街附近,怪談的肉塊和鮮血塗滿了街道,有些已經開始化作灰燼,有些還帶著新鮮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又和肉糜焦糊的臭味混合在一起。
依舊能聽見慘烈的嚎啕聲,以及無力且痛苦的呻吟聲從各處傳來。但這些聲音終究被畢畢剝剝的烈火濃煙遮蔽,又被高處大蛇的嘶吼所遮蓋。
這裡簡直就是妖怪們的煉獄。
戰敗,以及死亡似乎都可以被清晰預料,而且在所難免。
「茨木大人……」
偏偏茨木大人此刻還被犬次郎所困。
如果她在這裡……
不,就算茨木大人在這裡,真的就能阻止狂暴的鬼王嗎?
漆黑的鱗片,建築的廢墟,還有燃動的火光又一次在頭頂遊動了。
蛇神接踵而至,根本就不給星熊喘息的機會。
這就是,大江山的末路嗎?
星熊又一次將「星熊杯」托起,寬口酒碗裡的酒水涓涓流出,淌在地上。
遠處的廢墟里,似乎能聽見鏈條碰撞的微弱聲響,金熊大概也還在掙扎。
雲霄之上,有一道黑影如同山巒傾倒般砸下來。
「既然這條命是王給的,那被祂收回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星熊的戰鬥意志,以及微弱到如同風中的燭火。
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面對昔日的王,她實在很難保持高昂的鬥志。
「到底還是……沒能守住大江山。」
視線里那道猙獰威嚴的黑影逐漸放大,而星熊酒碗裡的酒水只是無力向上涌動。
這時候,獨角的雌鬼聽見了有聲音從身後傳來:「星熊,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這是一道清亮的,且完全陌生的聲音。
不等星熊反應過來。
她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抓住,朝後一倒。
空中的眼球蛇首飛快遠離,視野被那些潦草、狂亂又華麗的黑色線條所占據填滿。
又有「嗡嗡」響動的奇異冷光,還有酒紅色的斑駁牆面、潮濕的地毯,像是抽象畫一般在四面八方拼湊,組合又分離。
這是犬次郎宅邸里的那片古怪的空間。
是什麼時候蔓延到這樣來的?
轟!
蛇首落在了遠處,激起強烈的煙塵和建築碎屑。
但這攻擊的落點距離現在的星熊實在太遠,以至於她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她錯愕的回過頭——
那不斷扭曲的黑線空間背景之中,在星熊的身後,抓住她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
那是一襲黑色的陣羽織,羽張又有華麗的金色線條點綴。而這套服飾的主人,正面帶一張玄幽、怪誕又莊嚴的三色面具,只能看見面具之下一雙如炬的眼瞳神采奕奕地閃爍。
一隻暴虐但陰柔的鬼手,正浮動於這襲羽織的右側。
鬼手的手爪上緊握著一柄漆黑森冷,陰氣逼人的大太刀。
不管是鬼手,還是那柄大太刀,都給星熊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而且對方的身上有明顯人類的氣息,但也有鬼神的氣息。
這……是誰?
為什麼從他的身上能夠感受到一股,強盛的,且類似於昔日鬼王的氣勢?
而且,在這一襲英姿颯颯的怪談身後之後,還能看到數道形態各異的怪談身影。
光憑氣息來判斷,那些全是荒神。
而且還是極其穩定強大的荒神。
大江山里是什麼時候多了這些存在的?
「呼——還好我來得及時。」
神谷川救下星熊,語氣輕鬆地鬆一口氣。
可星熊童子此刻還是懵的,沒有認出神谷的身份。而且,她看見了旅館空間正在周圍不斷延伸擴散,一條條黑線於低空處糾纏著朝前快速綿延。
黑線的最前端,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靈活躍動。
茨木大人!
茨木童子的白大氅有一半都被鮮血浸染,但這並不能阻止她的行動。
在她的身邊,還有阿咲在為其帶路,二者飛快朝著已經占據了大江山城北端的蛇神衝去。
「這不是酒吞,不是王。」
茨木也看見了狂亂的六首蛇神,這絕對不是她所熟悉的大江山鬼王。
她可以確定,鬼王變成現在這樣子,一定是受到了什麼力量的影響。
倭建命,一定是祂在搗鬼。
而看清蛇神狀態的那一瞬間,茨木童子就確定,以她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壓制住蛇神的。
哪怕是不負傷的狀態也不可能。
所以,必須要得到支援,趁著大蛇還沒有把大江山完全毀滅。
而能求助的對象,眼下只有一個,那就是「犬次郎」。
雖說向他求援會令茨木倍感屈辱,可是經歷了被囚禁於地下室的戰鬥,這種恥辱感似乎已經能被稍稍適應一點了。
再怎麼樣,總比大江山徹底覆滅要好。
奔襲之中的茨木低頭,去看「犬次郎」所在位置,正看見那令她討厭的傢伙單手拉住星熊的肩膀,後者是一臉的迷茫。
「犬次郎,這時候就不要再挖大江山的牆腳了!只要能救下大江山,我讓星熊聽命於你都可以!」茨木高聲喊話,「你不是很厲害嗎?幫忙!」
地面上,旅館交迭的空間之中。
犬神聽見了高處怒不可遏的喊話聲,下意識抖動耳朵抬頭,但又很快低下。
嗯,「犬次郎」這個名字,現在是主人在用。
不是在叫自己。
「我覺得有必要重申一下。」神谷川抬起鬼手,又用自己的右手快速從【蜃氣布袋】里抽出一把金光燦燦的全新太刀出來,「我們剛才已經講好了,放你出來是一回事,而要我出幫忙,這是另外的價錢。」
打不打得贏發狂的伊吹大蛇暫且不談。
但出手之前,條件肯定得談攏。
神谷川是不願意吃虧的,總不能虧待了己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