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 我主從水中來(2/2)
而且就這麼兩下,還是最近在松澤的實戰中領悟出來的。
再打下去,一旦被其他幾個水蛭人圍住,那可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
身後的水蛭人窮追不捨。
而且,周圍火光之中現身的水蛭怪物還越聚越多。
全是衝著鹿野屋來的。
這些畸形的怪物移動速度很快,也就是鹿野屋頻頻朝後甩動帶有「落葉」香味的銅爐,削減他們的行動力和判斷能力。而且還時不時控制寬葉芭蕉拽倒沖最前面的水蛭人,這才勉強沒有被追上。
可雖說已經盡力在跑了,但甩不掉這些敵人並不能令小鹿的處境轉危為安。
正當她邊打邊跑,跑到有些氣息紊亂,慌不擇路的關頭,忽然聽見了一聲狼嚎聲響起。
「送狼來了?」
鹿野屋心裡振奮。
本來應該意味著危險的狼嚎,在她聽來就像天籟般美妙。
鏘!
從不遠處的火光之中,一彎金色的弧光飛射而出。
金光擦過鹿野屋的身邊,徑直射向她後側方的一個水蛭人胸口。
一點金光閃閃的冷芒先到。
隨後,那道軀體柔美優雅,白毛柔順的野獸身影便憑空凌厲飛身出來,狠狠將那名被標記的水蛭人撲倒!
白狼銜刀上揚,快速處決掉倒地的敵人,又靈巧躍起,擋在了鹿野屋的背後。
「呋呋!」
送狼皺著鼻子,露出獠牙,狼眸子裡帶著濃烈的凶性,弓下身子,身上的白毛在熱浪中張揚。
「有救了!」
鹿野屋在心裡鬆一口氣,左手伸進書包的外格,摸出一劑零陵粉末。
粉末撒上,香爐內的香方切換為「侍從」。
一回頭,正看見叼著金色彎刀的送狼已經衝進了追擊的敵人之中,左突右沖,靈活騰挪。
雖說送狼放著自己天生的尖牙利齒不用,非要用人類的刀劍武器攻擊敵人這一點有些奇怪,但突入戰場其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卻是可圈可點的。
只要縱身起跳,彎刀一揮,便精準破開一名敵人的咽喉。
而且那柄金色的彎刀還能按照它的意志出現消散,甚至還能靈活改變它在戰場上的位置,無論進攻還是閃避都有良好發揮。
鹿野屋用靈力控制著「侍從香」覆蓋送狼,從主攻手轉為輔助,她的戰場壓力驟減。
只要抓準時機擊倒一個兩個衝過防線的敵人即可。
追擊鹿野屋的十幾個水蛭人,在一人一狼逐漸默契的合作之下,很快就被擊破。
這一下更加體現了之前「繳械松澤獵人行動」的必要性。
剛剛的敵人裡面,但凡有幾個帶槍的,戰鬥都不可能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擊敗了這群水蛭人,小鹿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小小老頭。
在得到斥候搖頭示意周圍暫時已經沒有敵人追擊後,她才輕快地跑到送狼身邊:「送狼,你救了我的命哇!」
「呋呋。」
而送狼卻不像鹿野屋那麼輕鬆和樂觀。
它將嘴裡銜著的彎刀刀尖抵在地面。
鹿野屋看見送狼歪歪扭扭在地上寫下兩個漢字——
[陽菜]
「你說陽菜?杉浦的女兒,她上午和復活的獵人一起回到松澤村里來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呋呋。」
送狼用力搖頭,它在凌晨於山林水潭裡面看見的那詭異一幕,要完全傳達給鹿野屋太費時間,於是只是繼續用彎刀寫道:
[那個女孩可能很特別,有問題。]
算是一句總結性的發言。
就算把凌晨在水潭那裡看到的情況都說明了,最後得到的結論好像也就是這樣子。
至於陽菜到底有什麼問題,送狼說不上來。
「啊……陽菜好像是有些奇怪。但是點燃了松澤的食堂以後,我就沒有再看到她了。」
鹿野屋順著送狼的話題這樣說道。
一人一狼實在沒有時間細細討論陽菜身上的問題所在,隨後便在小小老頭3號的催促聲中再次行動起來。
先前被追得到處亂竄,小鹿已經不知不覺跑到了村子的邊緣。
考慮到松澤村里出現的水蛭人對她明顯抱有敵意,可能是她點燃村子食堂的事情已經暴露,再留在村子裡也得不到什麼安全的保障。
於是鹿野屋索性就帶著小小老頭和送狼逃去了山林里。
現在的時間是3點10分左右,按照約定好的計劃,再堅持半小時師父神谷川就會以神兵天降的姿態出現在松澤。
只要師父出現,只要師父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松澤村內。
一道道水蛭人的身影於火光重重之間遊蕩。
變成怪物以後,松澤人已經不在致力於救火了,沒那個智商。
而在這一個個畸形的水蛭人形之中,一個稚嫩嬌小的身影顯得格外顯眼。
是杉浦的女兒陽菜。
所有松澤人都變成了水蛭外形,可就只有這個小女孩沒有變化。
她正拉著一個女性水蛭人的手,站在於熊熊烈火之中坍塌的食堂之前。
「山林里的那頭狼,還有那個叫鹿野屋的女孩……他們在反抗我主的賜福啊。」
陽菜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天真爛漫。
也就是這一種笑容,使得陽菜的心理狀態變得難以讀懂。
她現在是不該笑的,因為一旦笑起來,配合著周圍熊熊火光映照,使得這個女孩不像是一個「財產」受損失的松澤人,反倒像是因為滔天焰火而愉悅的縱火犯本人。
「我會醒來,是為了感化反抗者……他們只是誤入歧途的羊羔,之前那些獵人的意識太粗暴了,甚至在外來人蒙受我主賜予的永生和極樂之前,殺死了那些外鄉人……這不是主想看到的。」
陽菜臉上的笑意不再稚嫩,開始變化,變得成熟,聖潔,且慈愛。
和她外表的年齡完全不相符。
「我主被眾神遺棄,流離失所,更能體恤眾生之苦。」
「我主自水中漂流而來,憐憫世人苦弱,故而特許我等食其肉,飲其血,共享永生極樂。世間一切有意識之物,都該感我主恩德,都有權分享我主的慈愛……」
「所以,我醒來了……」
在熊熊的烈火之前,陽菜還在笑著述說著什麼,像是一場不分對象的平等布道。
只不過,她原本就不大的聲音漸漸被焰火畢畢剝剝的燒灼聲,還有周圍水蛭人的呻吟聲掩蓋,以至於慢慢聽不清晰了,逐漸變成一種無意義的呢喃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