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我們才是情緒神(2/2)
貘可是驚駭與恐懼的主人!
一時之間,神谷感覺到無比煎熬痛苦的情感得到了緩解。
干擾他的那些負面情緒之中,令他無法抗拒懼怕顫慄的那一部分一下子就不存在了。
似乎是意識到空間中的負面情緒得到削弱,瑪麗又一次有了動作,她周遭的紅霧翻湧,擴散到周圍,將空間之中四處衝撞的橘黃色情緒蠶食吞沒。
不過這一過程遠比小貘那邊要吃力。
瑪麗雖然是情緒神,但是只執掌喜悅,強行吞沒其他的情緒對於她來說太過勉強,應該會帶來極大的負擔。
而隨著那些橘黃色的情緒消散,神谷心中暴躁混亂的負面也隨之消失。
看來瑪麗從松澤之中取走的是「怒」。
現在影響神谷川的只剩下帶來難過哀涼的「憂悲」,以及惹人煩悶的「愁思」。
六種負面情緒被去了一半,在這種情況之下,他終於能動了,身邊的式神們也有要陸續轉醒的跡象。
「般若!」
神谷川抓住鬼切從地上暴起,考慮到接連的兩場大戰已經消耗了大量的時間,為了以防萬一,他又磕下一劑【延壽紫金霜】。
「……我在。」
略帶虛弱感的響應聲。
能聞到般若身上那股橡木苦基調中混進了佛手和雪松的澹澹香味,能感受到她身上冰冷柔軟的觸感貼緊後背。
剛剛甦醒過來的般若臉上依舊殘存痛苦的神色,但也是想都沒想就順應了神谷的呼喚,化作妒面具再一次附著到了他的臉上。
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搖晃,怪誕詭異的白色皮質面具之下,神谷的眼眸正在閃閃發光。
鬼手嘩啦一聲呼出,緊密排列的鱗片因為握住了鬼切而震動不止。
「上了!」
神谷川朝著八百比丘尼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小貘和瑪麗因為在控制和蠶食空間中情緒的緣故,現在都沒辦法再出手。
神谷孤身衝到了八百比丘尼面前,刀光陡然一閃,鬼手揮動鬼切,以雲耀的姿態噼落。
厚重狹長的刀鋒揮下,刀刃之上爆發出悽厲的自鳴聲響,就像是數不清的鬼魅陰軍,鳴金敲鼓,氣勢磅礴地衝殺而出。鬼切撕裂開空氣,也撕裂開八百比丘尼殘破的高大身軀,直到要將其攔腰斬開,勢頭才終於有所減緩。
而八百比丘尼面對如此勐烈的攻擊,卻只是不躲不閃,也不反抗的立在原地。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這樣立著。
她的臉上終於看不見那種悲憫的微笑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迷惘。
「為什麼?」八百比丘尼的眼睛像是狂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只剩最後一點微弱的光亮,「那應該是主的力量,你們為什麼可以控制?」
情緒,是水蛭子的力量。
好像是這樣的。
神谷川手上有件道具【七情志·勾玉】,這道具的物品信息也是這樣說明的。
好像那塊勾玉原本就屬於水蛭子。
或許水蛭子原本就是銜玉而生的,可能在之後被放逐漂流的過程中,那塊勾玉遺失,這才輾轉變成了《怪談物語》的任務獎勵。
「或許,我很早之前就和你的主有所聯繫?」神谷這樣回她,「而且,之前忘了告訴你了。我這邊,也是有在向人間傳播歡樂的,只不過和你那種不講道理的方法不同就是了。」
因為持有【七情志·勾玉】,神谷川確實算是和水蛭子有所關聯。
「傳播歡樂?」
啪。
八百比丘尼用手握住鬼切的刀鋒,她被切開的上半身已經搖搖欲墜。
「所以,你也是八百比丘尼?你也會和我一樣,為主,為世人創造一個充滿歡樂的理想鄉,對吧?」
神谷沒有給予八百比丘尼任何回應。
但隨即就看到對方臉上的迷惘消失,變作一種不帶悲憫包容意味,但卻釋懷的笑意。
她身上的黑色血肉蠕動,以被鬼切切開的巨大豁口為界限,身體一分為二。
「主啊……那才是您想看到的嗎?」
八百比丘尼最後將雙手握到胸前祈禱。
之後轟然砸在地上,變成一灘不再蠕動,水腥味也逐漸澹去的黑色死肉。
松澤之中,其他的肉塊也同步萎縮下來,漸漸地失去了生機。
看起來,被放逐的舊神還有因吞噬神明血肉而獲得「長生」的使徒,終於一同逝去了。
……
隨著水蛭子和八百比丘尼的死亡,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松澤徹底崩塌。
神谷川的面前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罅隙,同擊殺地震鲶之後出現的裂縫很像。
瑪麗和小貘有些支撐不住,率先消散回歸,之後其他甦醒的式神的身影也從原地澹去。
八尺女的觸手蠕動,從遍地的血肉之間卷出了什麼東西,大概是戰利品一類的,塞到神谷的懷中,之後也進入地藏像。
最後是烏天狗。
全程都處在安全區的天狗帶著小鹿重新出現,他也很好的完成了這次的任務。
「師父,這裡……」
鹿野屋出來以後,看著崩壞的松澤,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好。
雖然想過師父他們會和水蛭子還有八百比丘尼打得非常激烈,但居然能打到這種份上嗎?
這已經相當於把整個松澤都拆毀了吧?
但果然,最後是師父師娘他們的勝利。
「回家。」
神谷收攏起道具,打到現在,他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鹿野屋將尚在昏迷中的送狼像抱寵物狗那樣抱在懷裡,隨後又焦急看向四周尋找著什麼:「師父,小小爺爺沒有回來。不是本體,是跟我進來的那一個。」
「那一個……」
神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他的身邊,小小老頭本體也就是鹿野屋在心裡所編號的0號現身。
「嗚唧。」
小小老頭0號朝神谷川師徒搖頭。
其實從剛進入松澤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不到自己那個獨立的身外身存在的氣息了。
小小老頭3號大概已經不在了。
「我們得走了,小鹿,松澤要塌了。」
神谷抬手拉住了鹿野屋。
「可是,可是,師父!我,我……」小鹿的肩膀顫了顫,不自覺將懷裡的送狼摟緊了一些,她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我知道了。」
不斷塌縮的松澤之中,那道空間罅隙越擴越大,直至將神谷師徒兩個都吞沒進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