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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人不該被像器物一樣對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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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但又壓抑,沉重到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距離天戶巫祭時間,已經沒有幾天了。

竹原千賀子今晚沒有入睡,坐在一片黑暗的房間裡面愣愣地出神。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子。

一想到天戶巫祭便心煩意亂,胸口涌動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不情願,不甘心。

就是覺得,像這樣子死掉的話,好可惜……

千賀子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子。

她將眼睛閉起來,腦海里不自覺又勾勒出那道清秀的少年身影來。

「金丸先生……」

千賀子愣愣地出聲。

金丸先生在昨天已經離開了土御門村落。

自己應該再也沒有機會看見他了。

真是遺憾啊,沒有機會和他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篤篤篤。

這時候,房間的門窗傳來輕叩聲。

千賀子回過神來,表情訝異,她起身去開窗。

之後便看到,看到她難以忘懷的那道清秀的身影出現在窗口。

金丸靜司,他就站在窗外的屋檐上。

圓滿的皓月垂掛在他身後的夜空之中,柔和的月光碎在他的發梢和肩頭。

竹原千賀子想開口,但又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一直到金丸靜司從窗戶進入她的房間,並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金丸……先生?」

千賀子想將手抽回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又沒有這麼做,任由對方捏著。

手心手背上傳來的真實觸感告訴她,這不是在做夢。

千賀子凝視著對方的臉,終於回過神來:「不,不,等一下……你不是走了嗎?」

「是,我去了京都。找了老師的熟人,但是沒有人願意幫我們。所以,所以我只能自己悄悄地回來。」金丸靜司看起來似乎很焦急和疲憊,他臉上原本的少年銳氣此時都看不見了。

「可你為什麼要回來?如果被的人發現……」

「竹原小姐,我現在只能求你了。求你告訴我,我的老師被他們關在哪裡,我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說酒井先生,他……」

千賀子明白了,金丸靜司是為了他的老師才回來的。

說不上原因,她感覺到了有一點失落。

事實上,千賀子也是在酒井先生,還有金丸靜司都被村里人軟禁起來之後,才終於知道了一些關於人柱獻祭的事情。

畢竟從她出生到現在,村里還從未舉行過人柱獻祭的補救儀式。

她之前只以為,今年的巫祭上需要活祭的依舊還是自己一個人。

「抱歉,我……我不知道。」竹原千賀子搖頭。

金丸靜司疲敝的臉上,顯露出明顯的沮喪來,讓竹原家的巫女不自覺感到了一點揪心。

但隨後,這個少年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竹原小姐,你聽我說。你同我一起走吧,現在就去村子的外面,等我找到了老師,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砰砰。

竹原千賀子的心跳快了幾拍:「我不能離開,村子的大家需要我。」

「需要你去赴死嗎?我知道了這個村子裡的儀式,這是不合理的,竹原小姐……千賀子!不該這樣的!」

「可是,夜刻……」

「沒有人見過夜刻不是嗎?沒準,這只是土御門家編造出來的謊話,用這樣血腥的儀式,讓整個村子服從,讓大家都聽他們的話。而且,就算夜刻真的存在,憑什麼要你和老師作為犧牲?」

金丸靜司激動起來,又努力壓抑住憤怒的聲音:

「要阻止什麼狗屁夜刻,土御門家的人,土御門泰福那個道貌盎然的老混蛋,他為什麼自己不去死?他憑什麼把別人的命看得如同草芥,他憑什麼高高在上,捏著別人的性命,像把弄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一樣,掌管生殺予奪?」

人可以被像器物一樣對待和使用嗎?

人的命運可以被他人按部就班地安排,就連生死都聽之任之嗎?

金丸靜司覺得這不可理喻,太過荒唐了。

「千賀子,跟我一起走吧,一起逃出去。」金丸靜司極其認真,一字一頓地重新複述。

有那麼一瞬間,竹原千賀子的內心動搖的很厲害,她幾乎想要答應對方的提議。

可隨後,房間裡的二人聽見樓下響起錯亂的腳步聲。

一定是土御門家的人。

千賀子的思緒終於重歸冰冷的現實。

金丸靜司回到村里,土御門家的人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呢?

別說帶走酒井先生,別說帶走自己,他今晚恐怕都無法再逃走了。

他真的不該回來的。

千賀子將手從金丸靜司的手掌里抽出:「金丸先生……你快走吧。我會攔住土御門家的人,我是巫女,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不,我……」

「金丸先生……靜司!」千賀子用帶上哭腔,幾乎是哀求的語氣這樣說道,「算我求你,快點走,離開這裡,然後再也不要回來。」

樓下雜亂的腳步聲逼近。

「你的老師,酒井先生,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村子的東面倉庫下面有一處地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但就算在哪裡,你也沒辦法帶走他的。求求你……趁現在,離開吧。」

金丸靜司到底還是沒有逃走。

或許他也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不掉了。

或許他這趟回來,本來也就做好了一定的覺悟。

這是一場無謀的舉動。

可金丸靜司沒辦法,即便求援無果。他還是不願意拋下對待他如同父親一般的酒井江利也,同時也不希望竹原千賀子,因為莫名其妙的祭祀而被土御門家的人殘忍殺害。

只可惜,作為普通人他什麼都做不到。

在土御門家的人衝進房間前,他只是緊緊抱住了哭泣顫抖的竹原千賀子,說一些安撫的話。

直至二人被憤怒的土御門族人分開,直至他被打倒在地上帶走。

之後,千賀子便再也沒有見過金丸靜司了。

他大概也許已經死了。

天戶巫祭獻上的巫女,不應該有情感,不應該對世間有所留念。

就像巫女祖神天鈿女命一樣,祂或許不該愛上猿田彥命。

牽扯在祂們之間的姻緣紅線,在猿田彥命墮入黃泉化作陰神後,也在將天鈿女命朝著腐朽墮落的深淵拖拽。

這一對神明之間愛戀的姻緣過重,重到天鈿女命不惜自戕,碎裂開自己的身體將其斷絕。

而在那個滿月的晚上後,竹原千賀子便註定無法成為巫女了。

之後的天戶巫祭,當然也以失敗告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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