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 濡女·牛鬼(2/2)
他看見了,身為「獵物」的神谷君依舊屹立於海灘邊上,他似乎正在與龍女大人對視。
中尾不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麼。
一切都和預想之中的不一樣。
但神谷君他已經看見了龍女大人了,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中尾還是相信神谷君會迷途知返的。沒有人能忽視龍女大人的美貌與魅力,所以他很快就能理解的。
可接下來的事情,依舊和中尾所想的不一樣——
他看見神谷君的白襯衫被海風吹得鼓動,看見他的手裡亮出一柄金色的璀璨長刀來。
那刀光閃耀無比,於夜幕之中的海灘之上瑩瑩發亮,如同星芒。
他的「朋友」神谷君,仿佛沒有一絲一毫要接受龍女大人憐愛的意思。
反倒是後者……
「龍女」盤旋著巨尾,聳立於海面之上,她濕漉的長髮被海風吹拂開來,裸露出那雙無比魅惑的眼眸來。
可她望向神谷君的眼神,似乎有點……不尋常的痴迷?
為什麼會這樣?
「不!不!龍女大人!」
中尾尖叫起來,但他很快便看不到海灘那邊的情況了。
因為將他按住的那些玩偶紅靈,笑著鬧著,開始將他向更後方拖拽……
……
[怪談名稱:濡女·牛鬼(異化體)]
[分級:B級]
[狀態:異訪中]
神谷川一眼就能看出海中荒神的真身。
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麼龍女。
要說龍女,神谷家的磯姬才是。
磯姬雖說被海國紅潮污染過,所以朝著海洋女妖的方向墮落,但她是正兒八經的海洋女神宗像。她的母親,曾經的海國女王稚蛟姬,也是正統的蛟姬血脈。
所以,磯姬的身上本來就流著高貴的血液。且逐步清除身上的污染,晉升成為荒神後,她已經慢慢向著龍女「乙姬」的狀態恢復了。
而眼前的海中荒神,她和自家的磯姬根本沒法比,判若雲泥。
就是純粹的邪惡海洋女妖而已。
這女妖是濡女。
一種存在於傳統怪談故事之中的海洋女妖。
一般被認為是溺死於海中的女子亡靈所變,下半身呈超長的蛇尾形,據說最長能有百餘米,而上半身是女子形象,長發委地,全身濡濕。
據說,濡女平時會坐在海邊的岩石上,只露出上半部分的女身,嫵媚地梳理著隨風飄動的長髮。
倘若有男性為美色所迷,接近她並搭訕的話,她就會迅速地甩出藏在水下的蛇尾,將目標纏繞住,然後露出猙獰的本相,裂開大口,發出幾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尖嘯,嘴裡吐出蛇信般分叉的舌頭,吸乾受害人的精血。
就是如此恐怖而凶戾的女妖。
而在舊時代,流傳有濡女傳說的地區,為了不與這種恐怖女妖遭遇,沿海漁夫們在盂蘭盆會的當晚都絕不會出海。
濡女本身是靠著色慾吸引受害者的,說是色慾的化身也不為過,也難怪可以在姬之寶神社裡面獲取信仰力量。
嘩嘩!
海水被濡女的長尾攪動,劇烈翻湧。
憑藉超凡的視力,神谷川可以敏銳判斷出來,濡女的這條巨大尾巴末端根本就不在海中。
似乎是潛伏在沙地之下,一路連接到了海灘的後方。
靠近小鹿和鶴見她們兩個埋伏的位置。
轟隆隆!
海灘之後,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破土鑽出,黑壓壓地橫亘在鬆軟潮濕的沙地上。
從沙地里鑽出來的,是一頭像是數種生物被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頭顱像牛,長有一對巨角,身前又有一對像是節肢動物的大螯。軀幹則像是章魚,繚繞舞動著諸多濕滑的,帶有吸盤的觸手。
能看見一張張如同人臉的肉瘤鼓起,在後方那頭怪物的軀幹上面聳動、尖嘯。
那東西應該是被稱作牛鬼的妖怪。
同樣是種兇惡的食人怪談,普遍形象為長有牛首,並且有著蜘蛛或者章魚身軀的巨大怪物。
在相應的民間怪談故事之中,濡女和牛鬼是少有的,明明是不同種類,但會聯手配合,共同合作狩獵人類的妖怪組合。
一般情況下是濡女在前色誘人類男性,然後由牛鬼將受害者殺死,並且雙方分食。
相傳,遇到濡女的人如果還有理智想要逃跑,潛伏在周圍的牛鬼會立即攔住他的去路,然後兩個妖怪用相同的聲音說:「真遺憾啊!真遺憾啊!」
帶有一種「獵手」戲弄「獵物」的惡趣味。
而小港島上的色孽荒神,並不是濡女與牛鬼的組合這麼簡單。
他們似乎本來就是通過長長的蛇尾所連接在一起的,是一體兩面的異化怪談。
而且,按照神谷川的判斷,那隻牛鬼應該是被濡女吸食了精血的受害者變化而成。
妖怪的真身已經暴露,就算長得再特殊怪異,但首尾相加也不過就是荒神的實力而已。
並且,神谷此時可並未受到濡女魅力的迷惑。
好歹也是魅力值拉滿的人間之主,所受到的愛戴與仰慕,都是他的力量源泉之一。
神谷川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被倩兮女都強控住一段時間的毛頭小子了。
反倒是濡女,從海水之中浮出後,看著神谷愣神了兩三秒,才終於恢復神智。
「嘶——!」
女妖那瑩潤的紅唇猛地裂開,嘴角咧到了耳根,吐出蛇信子,惱怒嘶吼。
她暫時還無法判斷這次放出去吸引獵物的蠢貨,到底帶了個什麼樣的對手回來。
但先下手為強!
濡女很快就做出了判斷,打算和尾部的牛鬼合圍,快速將神谷絞殺!
可是,身處於後方的牛鬼卻是未動。
甚至,在下一秒濡女便感受到尾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感。
砰砰砰!
格洛克的嘶吼聲在夜幕之中響徹,格外清晰。
「送狼!」「馬鹿!」「瀰瀰子!」
見勢而動的鹿野屋已經快速清空彈夾,召喚出式神們,連同手持雙刀的鶴見葵向著牛鬼發動了襲擊!
香爐的星火光芒,與深紅、慘白的兩柄刀光交融。
神谷川從容地留意著徒弟們的動向,將手裡的童子切一翻,隨後繼續保持著平靜的微笑,望向盤在高處的濡女:「呵,真遺憾啊。」
濡女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這時候這女妖才終於意識到,在今晚的這場狩獵之中,自己的身份並非是「獵人」。
他說的可都是我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