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緋色的妖刀姬與指神子(2/2)
緊接著,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街角的陰影中竄出!
通體銀白,體態柔和的送狼行動敏捷無比,它脖頸上懸掛的提燈在疾馳中劃出一道溫暖的光弧,口中銜著的金色匕首更是流光斑斕,璀璨耀眼!
只見送狼頭顱猛地一甩,金色匕首拋出一道光軌,精準地射向那些陷入混亂的陰摩羅鬼中央。
就在匕首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間——
送狼龐大的身軀驟然模糊,下一刻,它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匕首的落點,仿佛與那金色的流光融為一體!它那閃耀著寒光的利爪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拍向那些暈頭轉向的邪祟。
噗嗤!
利爪過處,陰摩羅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送狼輕盈落地,安靜地回到鹿野屋身旁,優雅端坐下來,銀白毛髮在提燈的光芒下流轉著朦朧微光。
「吱吱!這邊這邊!」
從剛剛送狼現身的街巷深處,又一道疾風席捲而至,穩穩落在道路中央。
小鐮鼬父母終於現身。
敦實可靠的鐮鼬爸爸扛著巨棒,纖細靈動的鐮鼬媽媽手持鐮刀,與它們一同隨風現形的還有幾名對策室除靈師,包括略顯狼狽卻目光堅定的長友正男。
與此同時——
轟轟!
雙輪纏繞著黑焰的肌肉機車低吼著再度從黑暗之中衝出,載著剛清理完側翼的瀰瀰子一個漂移停穩。
貧窮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陰影中,枯瘦的手指交迭著,朝著主人匯報起周邊情況。
馬鹿再度打了個響鼻,晃了晃腦袋,鹿角上的蒙昧氣瘴微微蕩漾;送狼依舊端坐在主人的身邊,頭頂一對毛茸茸的柔軟耳朵還警惕聳立。
小鹿手下的所有式神與怪談,在這一刻完成了集結。
終於這條街道的威脅已清除,倖存的除靈師們也都獲救,暫時安全。
那麼——
過家家的遊戲就到此為止了!
「接下來……」
鹿野屋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沉靜地注視更遠處,越過殘破的街景,鎖定在遠方新宿站方向——那裡,異化的鐵道土蜘蛛正如山嶽般肆虐,節肢揮動間掀起陣陣煙塵。
她手中的聖德御香爐青煙驟盛,粉色格洛克的擊錘發出清脆的上膛聲。
「小葵,我們去解決那個大傢伙!」
……
高天原神殿。
「開始了。」
神谷川靜靜立在神廳之中,因為有所感應,他的瞳孔深處有金色的法則紋路一閃而逝,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間的壁壘,投向那片被陰霾籠罩的現世。
他「看」到了。
東京正在燃燒,百鬼的狂歡已然拉開序幕。
但他此刻不能離開高天原。
心中默算時日,距離悟曾經所給出的「一年之後,與蘆屋道滿決戰」的預言,期限已至。
而在此之前,神谷集團的核心成員也討論過多次:倘若蘆屋道滿選擇在盂蘭盆節,在黃泉掀起百鬼夜行的同時發動襲擊,他的目標會指向何方?
無論怎麼推測,可能的答案都僅有三個——
月之暗面,那片被永恆陰影籠罩的禁忌之地;黃泉比良坂,通往死亡國度的險峻邊界。
這兩處是封印著關乎神產巢投影的關鍵節點。
而最後一個,便是這裡。
高天原神殿。
神谷川集團的核心大本營,新高天原勢力的心臟所在。
倘若高天原神殿被毀,執掌新律就淪為了空談,屆時就算不用蘆屋道滿出手,兩處神產巢投影封印也會自動瓦解。
因此,神谷川不能離開高天原。他甚至不得不將麾下最為信賴的神明式神們分散出去,分別派駐月面與比良坂,嚴密監視那兩處關鍵節點的任何風吹草動。
「小鹿和小葵不會有問題的。」
神谷川這樣想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放任徒弟們自行去面對和解決危機。
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神廳內部。
此時,宏偉殿堂中央的赤色鳥居巍然矗立,此刻萬千願力在此極致凝聚,其形態超越了往日厚重的螢火光點,化作無數條流淌的璀璨光帶。這些蘊含著信仰與法則的光之河流,沿著神殿的樑柱盤旋而上,在穹頂交織成輝煌的網,最終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向神殿最高處——
盤旋石梯盡頭那尊象徵著至高權柄的主座。
整座神殿瀰漫著亘古、神聖而威嚴的氣息,仿佛此處便是世界秩序與光明的源頭所在。
如果這個世界,還存在著真正的秩序與光明的話。
神谷川就這樣靜立在「登神長階」的底端,周身與整個高天原共鳴著。磅礴的願力如同溫順的潮汐,一波波沖刷著他的神魂,試圖將他推向那至高無上的「鬼神共主」之位。
「還差一點。」
神谷川知道,現在還不是坐上神座的時候。
縱使覺等一眾工匠,在為神谷譜寫新律這件事情上已經做到鞠躬盡瘁,但距離完成這一切還差最後一步,差最後的一線契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補全最後那一絲契機,他便能修改伊邪那岐留下的犧牲舊律,在這片名為「出雲」的世界基石上,譜寫下獨屬於他的全新法則。
屆時,他將徹底擺脫伊邪那岐留下的桎梏,成為這座神殿真正的主人。
「就像徐福說的,蘆屋道滿就是最後那一塊拼圖了。」
這樣想著,神谷忽然有所感覺。
那一種極其細微、卻足以令靈魂戰慄的「雜音」,突兀地介入了這和諧磅礴的共鳴之中。
這種雜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內部。就像是整個高天原的「規則」本身,正傳出一種被侵蝕、被「污染」的排異反應。
神谷川甚至感受到,在那由最純粹願力凝聚、本應永恆穩固的主位,也就是神廳中央鳥居所在的位置,竟傳來一絲深入骨髓的陰寒。
下一刻,異變陡生!
如同被無形的墨汁浸染,鳥居的朱紅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發黑,最終化為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鳥居的木質結構開始扭曲、膨脹,表面虬結起如同腐爛血管般的暗紅色脈絡,正在緩緩搏動,仿佛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污穢器官。
鳥居之後,原本應是純淨願力匯聚的神聖空間,此刻卻隱約浮現出一座扭曲神社的輪廓。
其屋檐並非優雅的曲線,而是由無數森白枯骨交錯咬合而成,尖銳地刺向四周,散發出與高天原格格不入的死亡與褻瀆氣息。
這座異變的鳥居與神社,正貪婪地反向抽取著殿內流淌的璀璨願力光帶。原本金色的光河在流經它們時,被染上污濁的暗色,如同清澈的溪流被注入毒液,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
整座神殿瀰漫的亘古、神聖氣息正在被快速污染、稀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濃郁的陰冷、腐朽之感。
「才剛想到你,你就到了。」神谷川的聲音在空曠的神廳中迴蕩,「你還真敢選這裡啊。」
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個身影無聲凝實。
並非破開空間,也非一步步走來。那個身影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個早已被遺忘、卻又始終存在的既定事實,直到此刻才被世界的感知重新捕捉——
蘆屋道滿,正立於黑色鳥居之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