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壽喜鍋與全家福(1/2)
現世。
東京都,荒川區。
神谷家。
這棟面積不大的一戶建,在席捲東京的終極百鬼夜行災害中並未遭到毀滅性破壞。經過一番並不複雜的修繕與徹底清掃,便重新恢復了可供居住的日常模樣。
此前,為了避免決戰可能帶來的不可預測的波及,神谷川提前將長久居住於此的,那些實力大多算不上強大的怪談們,統一轉移到了常世更為安全的區域暫避。
而今天,大家終於重新回到了這裡。
細微的響動、歡快的交談、器物被歸位的輕響,重新充盈了這棟一戶建。
那些早已將此處視為「歸處」的怪談們,如魚得水般散入熟悉角落,驅散了數月空置的清冷。而他們的家主神谷川,因高天原內的政務耽擱,此刻方才推門而入。
只是他並未立刻融入其中,而是獨自踏上樓梯。
木質台階發出輕微而熟悉的吱呀聲,引他來到二樓的房間。
神谷想再好好地看看這裡。
這個一戶建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看似隨意的擺件。那些或許是他自己曾經添置的生活必需品;或許是更早時候,他還未背負太多責任時,帶著家裡的怪談們外出「探險」,從各種光怪陸離之地帶回來的,背後藏著或驚險或滑稽小故事的紀念品;又或者是見證了小鹿與小葵在這裡學習成長的小玩意兒——
一個蜻蜓小木雕、一張寫有鹿野屋筆記的便簽、兩個普普通通江戶切子水晶杯……
它們大多並不昂貴,材質普通,做工也稱不上精緻,甚至有些顯得粗糙或怪異。
但此刻,陽光透過二樓剛剛擦拭乾淨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置身於這些熟悉的事物之中,即便是如今的神谷川也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寧靜感。
在自己房間裡靜靜地待了一會兒,神谷川重新走出來,緩步經過二樓走廊。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掠過那扇熟悉的書房門——長期以來,這個房間一直由某個任性乖張的電話精使用,是她私人的「閨房」。
神谷朝著那扇緊閉的門看了一眼。
門板上,掛著一塊巴掌大小、邊緣貼著花狸狐哨貼紙的小白板。白板上,用馬克筆用力寫著一行大字,張牙舞爪——
[雜魚神谷不得入內!!!]
字跡下方,還畫著一個圓臉氣鼓鼓的簡筆畫小人,頭頂帶著具象化的怒氣符號。
悟的手筆。
嗯……一塊僅有表達主人強烈情緒與裝飾意義的警示牌。
沒有任何約束力。
但今天神谷倒是沒有像往常那樣推門而入。
因為悟不在裡面。
那個任性的電話精不在,書房就不過是間普通的空房,闖入的樂趣與隨之而來必然的吵鬧反擊,才是他熟悉的「日常」的一部分。
其實,不僅僅是悟。此刻,包括文車妖妃,以及其他好幾個核心式神,都還留在常世,處理著高天原新體系建立初期那些千頭萬緒的後續工作,尚未歸來。
不過,此前大家已經約定好,在晚飯之前一定都會回來。
……
神谷川從二樓緩步下來,剛走到樓梯轉角處,視野便自然地俯瞰向一樓廚房所在。
廚房空間此刻正被靈車團一行五人滿滿當當地占據著。
老實木訥的三上兄弟,正並排站在水槽前,一個一絲不苟地沖洗著翠綠的白菜,另一個則笨拙卻仔細地挑揀著香菇的根蒂,水流嘩嘩作響。
小原早未占據了案板的中心位置,手裡的菜刀正以一種穩定而富有節奏的「哐、哐」聲起落,將一大塊色澤鮮紅的牛肉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
灶台前,兩口鍋正同時開火,一口深鍋里,清澈的高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溫暖的氣泡;一口平底煎鍋則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焦香。大石俊馬與高山真衣守在燉鍋與煎鍋之前,一個正在小心地翻動鍋里的食材,另一個則在一旁調配著醬汁。
嘩嘩的水流聲、穩健的切菜聲、舒緩的沸煮聲與熱烈的煎烤聲混響在一起,攪動著空氣中油脂受熱後激發出的濃郁香氣。
「俊馬,再多烤幾塊豆腐?我記得上次座敷小姐和鹿野屋小姐都吃了不少。」高山真衣一邊嘗著醬汁的鹹淡,一邊提醒道。
「嘿!壽喜鍋里的烤豆腐,吸飽了湯汁,那味道……!」大石俊馬一邊附和著,隨即又扭頭朝小原早未喊道,「早未,一會再多切點洋蔥啊,壽喜鍋就是要多放洋蔥,煮得甜甜軟軟的才好吃!」
今晚吃壽喜鍋。
家裡的怪談們,似乎都格外鍾情於這道料理——
能將各式各樣、性情迥異的食材匯聚於一鍋,在沸騰的湯汁中彼此浸潤,恰到好處激發出美妙熱鬧的滋味。
「嗯嗯!」
聽見表兄的交代,小原早未極其認真地點頭應下,原本專注切肉的動作也完成了一個段落。
但手裡的菜刀才剛放下,轉身準備去食材筐里拿洋蔥的瞬間,卻與身後的三上浩撞了個滿懷。
「咿呀!」
一聲短促驚呼。
小原的腦袋「啵」的一聲從她那光潔的脖頸處脫離,便搖搖晃晃地向上飄去,徑直貼在了廚房天花板的吸頂燈旁,茫然無辜地眨了眨眼。
「呃?!」
「早未!」
「頭、頭!」
「別用鍋鏟啊!笨蛋!」
原本還算井然有序、分工合作的廚房,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神谷川站在樓梯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小原妹妹……
雖然化身為無頭騎士形態衝鋒陷陣時,確實英姿颯爽。但在日常瑣碎的生活里,她好像……總是帶著點天然呆的脫線屬性。
神谷川從樓梯上下來,廚房那邊的喧鬧聲還未停止。同時,走廊的另一側——
從一樓雜物間的地下室通道口處,幾條潦草鮮艷紅色線條,歡快地「生長」出來,蜿蜒著爬上走廊的牆壁。
緊隨線條飛掠而出的,是一截拇指長短的紅色蠟筆頭。
紅蠟筆靈活地貼著牆壁疾走,蠟筆尖划過之處,留下兩個線條簡單卻透著活潑氣息的塗鴉抽象畫。
那是兩個小火柴人——
一個扎著雙馬尾辮,附帶還畫上了個電話機。
另一個,則用手持長刀,頭頂帶有雷霆符號來標明身份。
還真別說……抽象之中帶了點形象。
「吱吱!」
尾隨著彩織從地下室里鑽出來的,是氣喘吁吁的鼠鼠垢嘗。
垢嘗毛茸茸的身子透著狼狽,一對爪子正將一個比它自己還大的木盆艱難地舉過頭頂。而那塊充當它「抹布」的白容裔,正圍繞著垢嘗上下翻飛,試圖幫它穩住陣腳。
前方。
彩織的蠟筆頭在牆壁上靈巧地彈跳了一下,隨即改變方向,朝著走廊盡頭「咻」地竄去。只是在掠過神谷身邊時,小蠟筆又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的軌跡「咚」一聲落地。
鮮紅的線條交織,又不斷滲出濃艷的油彩最後變作一個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變作人形的彩織朝著神谷乖巧鞠了一躬,然後才向著走廊那邊的車庫方向歡快跑去。
「吱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