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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遼東不可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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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昊的父親是遼西右屯衛,衛指揮使司同知韓彬,所以在京城裡,他家裡的僕人,是遼東來的老軍戶。

老僕從外面回來告知,去了陳三爺家中,他家裡人告知陳三爺不在家出了遠門,已經出門兩月余了。

陳德言竟然不在京城,而且已經離開了兩月余。

算了算日子,也就是說兩月前在京城外見面後,沒多久他就出門了。???.

這事情不簡單。

本來還想招來陳德言,問問他的大哥唐清安的意思,韓昊內心很快就升起了懷疑。

「有沒有說去了哪裡?」

老僕搖了搖頭。

韓昊安靜了下來。

見少爺沒有話問自己,老僕遂出門去做活了。

韓昊默默的靠在椅子上,盯著書台上的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寶」。

還有筆筒、筆架、墨床、墨盒、臂擱、筆洗、書鎮、水丞、水勺、硯滴、硯匣、印泥、印盒、裁刀、圖章、捲筒。

這是唐清安花了重金,專門派人去金陵購回,特意轉送給自己的。

陳德言是唐清安在京城的奔走,在唐清安寫這封奏疏之前,一定會和陳德言協商,確認京城的局勢。

而陳德言竟然兩月前就離開了京城,那麼唐清安這封奏疏,是很久就有了準備的。

韓昊下意識的從盒子裡,掏出了一張宣紙。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陳德言會去了哪裡呢?

陝西。

澄城是一個十分貧窮的縣,境內大部分都是山谷。

陳德言跺了跺腳下的土地,一臉的感嘆。

這麼貧瘠的地力,畝產本就低下,還要承受這麼高的稅賦,難怪人都跑了。

跟著陳德言身後的幾名漢子,不可思議的看著大片沒人耕種的土地。

更令人錯愕的是,遍地的流民。

「這……」

所有人都無言。

「十幾年前,還有來自朝邑、郃陽、蒲坂等鄰近縣份的農民開荒佃種。

遼東亂起以後,由於連年加徵稅賦,百姓們被朝廷壓榨越來越重,又連年天災,戶口凋敝更甚。」

一名英武的年輕人,笑著向眾人解釋道。

陳德言看向這名落魄的世家子弟,不但沒有自暴自棄,反而素性爽俠,不拘細事,練得一身好槍劍。

他在這人身上看到了二哥的影子。

不過二哥可沒此人的一表人才。

「全陝地多磽确,民鮮經營。

慨自邊疆多事,徵兵征餉,閭閻十室九空。更遇連年凶荒,災以繼災,至今歲而酷烈異常也。

臣自鳳漢興安巡歷延慶、平涼以抵西安,但見五月不雨,以至於秋,三伏亢旱,禾苗盡枯,赤野青草斷煙,百姓流離,絡繹載道。

每一經過處所,災民數百成群,擁道告賑。

近且延安之宜、雒等處,西安之韓城等屬,報有結連回羅,張旗鳴金,動以百計。白晝摽掠,弱血強食。

蓋飢迫無聊,鋌而走險。

與其忍餓待斃,不若搶掠苟活之為愈也。」

戶部的張雲承,去年核糧陝西,今年歸京,交差後按照慣寫了一封文勘遞交閣台,束之高閣。

因為這是老生常談,經常有官員向朝廷奏議陝西之事,希望朝廷重視。

朝廷如何重視呢,遼東要不要了。

這事沒有辦法解決的。

除非遼東事平。

而想要遼東事平,那就更不能輕動大哥。

陳德言原來是不以為意的。

不過他還是把此人的文勘和京城邸報,以及收集的各官員的上疏事宜,都抄送了一份,打包發給了金州。

很快,大哥把此人的文勘單獨派回了給自己,讓自己去陝西看一看。

遵從大哥的命令,陳德言來了陝西。

所見所聞令他恐懼。

這哪裡還是人間。

赤地千里,野狗吃人,易子相食……

「陝西巡撫,各地知府都不管麼?」

陳德言納悶的問道。

柳湘蓮聽到陳德言的疑問,嘴角一撇,話里對官府一臉的輕視。

「六七年前,援遼東的陝西兵從遼東逃回,不敢歸伍,因而聚集搶掠鄉野,漸漸蔓延開了。

而此地大旱五年,顆粒無收,加上朝廷稅重,誕生的饑民不可計數,多半從賊。

兵民都變成了賊,陝西官員用什麼去管?想要解決此難題,只有一個辦法。」

柳湘蓮自信的笑道。

陳德言點點頭。

他知道柳湘蓮的意思,那就是朝廷免去陝西之稅,並組織物資調來陝西抗旱救災。

他久在京城,知道朝廷是辦不到此事的。

所以。

陳德言明白了大哥為何說國內正在醞釀大勢。

此等局面,只要有人忘乎生死,振臂一呼,必定響應者眾,連城一片,糜爛陝西。

現在還都是小賊。

「六七年前,流民們劫掠鄉村,更多的是向村寨乃至大戶們強迫乞討,不敢亂殺人命,害怕官府。

三年前,一夥流賊突至霍州南關,報復殺鄉紳。

到了去年,已經有了幾伙聚眾上千人的流民,應該說是流寇了,開始襲擾地方。」

聽到柳湘蓮暢暢而談,陳德言默默的觀察著他。

他對陝西流寇這般的清楚,那會和那一伙人有牽扯呢?

此人膽子真的是極大。

「三爺,現在陝西的流寇們都在觀望,都在等待,等待第一個出頭的人。」

柳湘蓮笑道。

「等來等去,就怕最後等了一場空。」

陳德言也笑道。

「是啊,誰能想到,金州的唐將軍,萬里之遙,竟然看到這裡的局勢,令人驚嘆啊。」

柳湘蓮答非所問,把話題牽扯到了唐清安。

這話里音指向了將軍意圖不軌,陳德言身後的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柳湘蓮,悄悄的圍住了他。

柳湘蓮臉色不變,神情自傲。

他從小習練武藝,不管是在京城,還是來陝西各處走動,從來沒有敵手。

眼前來自遼東的軍漢,精悍是精悍,但是論起武藝,並不放在柳湘蓮心上。

陳德言笑著搖了搖頭。

「柳兄誤會將軍了,將軍最愛百姓,所以才會關注此事。」

隨著陳德言的話語,幾人悄悄的退開。

聽到陳德言的話,柳湘蓮不以為意。

他雖然不知道金州唐將軍的主意,為何會打探陝西的形勢,但是他知道金州將軍必定有深意。

他的好朋友馮紫英去了金州,所以勾起了他的一些心事,因此主動靠近陳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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