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戰死易,歸順難(2/2)
「事已至此,奈何!錦州是雄城,艱險可守,我等當前往而去。」
他畏懼了。
雖然說的義正言辭,實則想要逃跑。
韓彬當眾反駁。
「不死守城,雖往保守他境,朝廷必不饒我等性命,且去又如何?」
他們雖然不是文官,卻是此地衛城的世襲衛官,同樣也擔負有守土之責。
而且韓彬的家室去往了京城,投奔了他的兒子,還有親族則去了金州。
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死。
則家族旺,兒子本就是御史,更會得到朝廷的恩典而重用。
聽了這番話,指揮使只好接受一同赴死的命運。
他的家族,比韓彬職位更高。
為了家族,他是無法選擇投降的。
既然報了死志,說起話來也慨然起來。
「然則我與公同死。」
他們這等當官的同心。
可惜這些年來。
遼西大興修堡。
遼西原來世襲的軍戶們,既要屯田,所要出反而更多,只余口糧,還要為軍鎮服徭役,可謂世代困苦。
雖然軍官比以前對他們態度好了點,可生活沒有變化。
金江鎮的遼民也苦。
可是他們有希望。
同樣吃苦。
心有希望或絕望,則是兩種結果。
城內軍民數千戶,當蠻族全軍三面猛攻時,不到半個時辰,廣寧右屯衛城就被攻破。
指揮使,韓彬等人都穿起來鎧甲,外面套上官服,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局面以至於此,他們也無人可用。
城中有幾處還在抵抗,更多的往缺口而逃,混亂一片。
蠻軍各部由外而內,只撲內城。
官員們紛紛脫下官服,穿著百姓的衣服,混入百姓隊伍中,想要逃離出城。
城中到處燃起了大火。
等消滅各處軍兵,蠻族開始了屠殺。
蠻族說了雞犬不留,就是雞犬不留,連同城中婦孺老幼,皆被屠戮於刀下。
城裡所有男女和貓狗,一共砍下四萬多顆頭顱。
幾萬人。
如果共同一心,齊心協力,蠻族則無法輕易破城。
可是人心散亂,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則一擊而潰。
哪怕明知不可活,也無法抱團。
不少官員見逃離不忘,紛紛穿回官服,向蠻族投降,願意為蠻族效命。
局勢敗壞在他們的手中,他們卻還能苟活。
像廣寧右屯衛指揮使這等人,家小反而都送去了國內他處,仍然享受著富貴。
最後只有百姓遭殃。
連日攻城,蠻族只陣亡了一百餘人,負傷四百餘人,俘虜官員三十餘人,婦女五百餘人。
豪格看著大軍中,押送的這批人,騎在馬上忍不住笑意。
年輕的他。
只短短半月的兩回戰事,內心意氣風發,豪氣頓生。
「你是否聽過咱們蠻人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也?」
一鞭子抽在一名官員身上,豪格騎著戰馬,居高臨下,滿臉得意的看向那官員。
那官員露出討好的笑容。
他又識字,又作威作福,同樣也見慣了市面,對於拍馬屁一事,更是本能。
「蠻人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連城裡原來的幼兒都得知。」
「既然如此,為何不選擇投降?」
豪格又是幾鞭子抽打過去。
那官員忍痛不過,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聲怪衛里的指揮使和同知等人。
「他們目光短淺,不識天命,違背大勢,才導致城裡的老百姓們枉顧了性命,是罪魁禍首。
奴才是心向主子的人啊,忠心耿耿,不過人微言輕,不能對抗他們。」
「哈哈哈,狗奴才!」
豪格仰天而笑。
聲音雖稚嫩,卻滿是得意。
周圍的蠻族老將,看到他這番有興致,也不攔他。
且那跪在地上官員的醜態,讓眾人也能解悶,其餘的蠻兵,更是跟著嘲笑。
其餘官員怕被打罵,主動跪在地上,同樣表則忠心,願意為大汗做事。
數百婦女。
她們的家人都被屠殺,用繩索綁成一片。
「呸。」
有婦人唾罵。
「讓她過來。」
豪格用馬鞭指向那名婦人。
立馬有幾名蠻兵跑了過去,解開婦人手腕上的活結,拉了她出來,扔到在地上。
「你對你們的官員的話不服氣嗎?」
豪格打量了那名婦女,見其容貌,的確有幾分姿色,難過能留下一命。
那婦人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也不看那些官員。
「既然蠻人滿萬不可敵,那平遼侯呢?為何你們的賊首死在了平遼侯手中?」
豪格大怒。
從馬上下來,抽打那名婦人。
婦人被抽打在地上翻滾,卻不喊一聲。
「先汗乃病逝,如何是是死在那姓唐之人手中?爾等無知婦孺,膽敢妄言,看我如何鞭打你至死。」
豪格抽的頭上冒汗,那婦人躺在地上沒有動靜,仍然不解氣。
「爾等,且看我日後如何滅那狗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