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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探春的恐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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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如果給人笑臉,人們只會覺得他好欺負,反而變本加厲。和母親一樣刁鑽刻薄,才能讓小人都不願意纏他們母子。

姐姐不同。

姐姐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不能把名聲壞了,所以姐姐走了另外一條路,同樣的讓下人們不敢欺負。

因此賈環即不多言叨嘮人,也不與人過多交談,冷著臉,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夫人正忙,特意交代了我,我是府里的管家,環哥兒叫我周吉,有什麼需要,或者有什麼不滿,環哥兒儘管跟我說。」

周吉從小廝手裡接過泥膏,親自為賈環上藥。

從姐姐的書信中,賈環見到過周吉的名字,知道和其他人不同,是大管家,連姐姐都要給面子的人。

連稱不用,正要起身,被周吉笑著攔住。

兩人客套一番後,周吉才繼續為賈環上藥,見賈環神情寬鬆了些許,不像剛來是那般的警惕,才放心離去。

「府里並無甚規矩,後院女卷多,環哥兒不好輕進,外院環哥兒可以四處走走,散散心。」

離開前,周吉交代了一句。

內院和外院之間的幾道拱門垂門處有門房,裡面有婆子們把守和開關院門,一般人也進不去。

雖然曉得以賈環的出身,大致應知曉此事,但還是提前告知賈環,就是防備,免得讓他介時尷尬。

小廝們倒了水,又問了賈環其他各事,賈環除了喝水外,沒有其他的需求。

屋子裡很快就安靜了。

時不時傳來的刺痛,並不能讓賈環在意,反而是內心的憤怒,讓他忘記了疼痛。

從京城到蓬來有一千四百里。

賈璉帶著賈環乘坐的馬車,雖然不如轎子舒適,但是比轎子快。但是京城到蓬來的道路,各段都有不同。

金州的四輪馬車在內地並沒有流傳開來,為了避免路上換來換去,貪圖省事,賈璉選擇了傳統的兩輪馬車。

因為不是運貨,道路馬匹情況也不一樣,兩人路上花了六七日。

再從蓬來坐船到金州,早上登船,第二日臨近中午抵達,加上從撫順到金州的時間,合計花了八日。

也可以更快,不過沒必要。

路上住宿的時候,賈璉的隨從們,也會為賈環換藥,但是一路顛簸,加上天氣還未轉涼,外傷始終不曾大好。

而且賈環心裡又添了心傷,努力打起精神應付了一番後,早就筋疲力盡,臉上無血色。

想到母親心生愧疚,想到彩霞心生悔恨,想到姐姐則心生羞愧,想到賈府則心生仇恨,想到金州……

和寶玉挨打不一樣。

寶玉挨打了,只要周邊女兒環繞,很快就被轉移注意力,樂在其中,竟覺得別樣的享受,且與賈環不同。

賈環心中的人和事多,面對的骯髒也不同,意難平,心難靜。

如果。

當時自己直接射殺了來旺父子,會不會對彩霞就好些,雖然自己沾染了人命官司,倒也值得。

可是又想到賈璉路上所言,賈環只覺得無力。

殺人容易,可是牽連了姐姐又怎麼辦。

正如賈璉所言,自己作為姐姐的親兄弟,就指著自己出人頭地,好支撐門面。

「冬。」

賈環狠狠的錘了下床板,滿臉淚痕。

臉上哪裡還有十四歲少年該有的朝氣。

……

探春終於來了,兩姐弟垂淚相望。

見到了弟弟,才知道弟弟病的厲害,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小病,又懼又怒。

害怕弟弟有個三長兩短,又埋怨父親下手重。

侍書勸道:「環哥兒病需要靜養,不要過傷才好。」

聽到侍書的話,探春才努力收起眼淚,憐惜的摸了摸賈環的腦袋,和賈府時不一樣。

這裡是她的家,她不用隱藏心思。

是的。

雖然知道夫君的心,沒有全部給她,但是她知道夫君的心意。

探春很滿足,除了盡心的打理家事,並無太多的心思。

二人才各收了淚,共訴家裡長短。

「我本來想說讓母親一起來,但是母親不願意。」

賈環哭喪著臉。

他以為母親不願意來,是因為自己惹禍。

「母親不願意來,是因為她的出身,不想連累我,所以才不願意來的。」

探春知道弟弟的誤解,所以寬慰道。

聽到姐姐的話,賈環更覺羞愧。

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兒,本來應該孝順母親,支撐姐姐在夫家的門面,可是為了別的女孩,反而拖累了母親和姐姐。

但想到彩霞的心意,賈環又如何能不心痛。

論感情,賈環並不喜歡彩霞,但是彩霞是府里人中,從小到大唯一真心待他的。

就憑這一點,賈環也不願意彩霞不好。

偏偏。

王熙鳳要把彩霞嫁給虎狼窩,而自己前番的舉動,反而讓彩霞陷入更不好的境地。

如此種種。

路上的時候,賈環還想過,是否求姐姐出面,救一救彩霞,可是經過賈璉的提醒,賈環猶豫了。

現在見到了姐姐,聽到姐姐解釋母親的行為,讓賈環更加無法開口。

「我已經讓人送了些許首飾,錦綢到賈府,好歹我也是平遼侯夫人,朝廷欽命的侯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母親處倒也不必太過擔憂。」

探春自信道。

兩姐弟擔憂母親在賈府過得不好,並不是杞人憂天。

紅樓原文中,一年後趙姨娘癔症死了。

古代內院裡頭女子的癔症亡故,門道可是不少,藏了不知多少隱私手段。

不過又正如探春所言。

她現在是侯夫人,總歸會讓母親有所持,不再是普通的妾侍,死了也無人問津。

翠墨指了指被褥。

「呀,滲出來了黃水。」

眾人一看。

賈環身上的被褥,已經被血水滲透,還有一些濃水。

「嗡……」

探春身子坐不穩,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還是身旁的侍書眼明手快,扶住了探春。

「是......是害厲瘡了麼。」

聲音顫抖,探春哭著問道。

趴在榻上的賈環,扭頭看了眼背後,心中一驚,連忙鎮定自若。

「多大事呢,我還想著姐姐如今多厲害。瞧把你嚇得,大夫開了藥,我也到了金州,好生調養,過段時間不就痊癒。」

賈環不顧內心的恐懼,先安慰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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