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快意恩仇(2/2)
二房的長媳是李紈,本應是她來管家,孝敬長輩,看顧閨中的小姑子。
但是年輕居喪,所以都交給了王熙鳳。
對於大觀園的事,她向來不會插手過深,又有王熙鳳的幫助,比起探春,薛寶釵雖然是親戚,下人們仍然不敢冒犯。
打理了一段事務後,她不願因為些許小事,引起更多的麻煩,等眾婆子再次見了薛寶釵,薛寶釵笑道。
「探丫頭病了,需要調養,太太卻讓我來幫忙打理園子,可是我看來,大可不必。」
眾婆子笑著詢問為何。
這些婆子受到了探春的恩惠,哪怕探春嚴厲,卻皆無怨言,不過薛寶釵不是旁人。
她的手段潤物細無聲,不知不覺間,眾婆子就皆聽她言,無人敢暗中懈怠。
「你們都是府里的老人,見過的市面比我多,哪裡需要我來管,只這兩年,園子裡的事就做的很好。
所以我看呀,太太還不如不提,倒是提了,顯得我多大功似的,卻是占了你們的便宜。」
薛寶釵笑著說道。
誰不喜歡聽好話,薛寶釵的話,令眾婆子皆笑開了。
「雖是如此,必定還有要有人出面的。」
有婆子說話語氣大了,薛寶釵也不以為意。
「我看只有一件事。」
眾人連忙詢問。
薛寶釵這才明言。
園子裡每每有紛爭,都是和外面的執事媳婦們的交接,或者是帳房的事。
「無非一年幾百兩的事,以我來看,就連取租的錢也免了吧,一年辛苦到頭,你們往外頭多孝敬一些,從此兩便豈不是更美。」
眾婆子見得了這個好處,哪裡還有不願意的,各自興奮。
家大業大規矩大。
薛寶釵認為合理,但是百年的家族,其中事務比雜。
為了區區幾百兩銀子,不夠爺們外頭喝一場酒的,卻把府里鬧得人心不穩,豈不是因小失大。
大觀園裡的婆子們,和外頭帳房的矛盾,當然不只是幾百兩銀子的算計。
院子裡的事物出產,開銷等等,不過探春已經做到了極處,帳房們也不敢出頭反對,現在卻是要給個台階下。
幾百兩銀子,婆子們得了好處,外頭的帳房也得了好處,皆無話可言。
大觀園秋爽齋。
拱門的藤蔓正泛青,丫鬟們剪著垂下來的多餘的枝條,保持整潔不阻礙人。
趙姨娘進來了,丫鬟們紛紛問候趙姨娘。
得知女兒受到冷落,趙姨娘偷偷來看她。
「趙姨娘來了。」
聽到外間傳來了話,探春忙起身去迎。
前些時日寶玉受傷,探春就感到王夫人開始冷落自己,又有今番之事。
探春早就想著功成身退,不大如何管院子,藉此機會索性不理,倒是落個清淨。
自己將要嫁人,家裡也呆不了許久,反倒沒有憂慮,唯獨擔憂生母和弟弟。
探春的擔憂並不是憑空而來。
紅樓原文中,彩霞疏遠寶玉,親近賈環。
被王熙鳳出手,逼迫嫁給了容貌醜陋,更是酗酒賭博的人,可見日後的悲慘。
彩霞是王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本不應該如此,王熙鳳敢不在乎王夫人的感受?
除非是受到王夫人的授意。
探春遠嫁後,賈母去世,王夫人上面沒了約束,趙姨娘立馬就死了。
癔症而死。
癔症是心理疾病,長期受到外部壓力,恐懼恐慌導致。
賈母的死,就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因為趙姨娘心知,賈母雖然不喜她,可卻也是她的保命符。
至少賈母在,王夫人就不敢為所欲為。
趙姨娘暴斃而亡,賈環更是沒了消息。
王熙鳳當眾說過,三千兩銀子準備賈環的婚事。
可是從來沒有動靜。
女兒要出嫁,她總歸多看兩眼,嫁到那麼遠的地方,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不用擔憂我們。」
聽到探春的顧慮,趙姨娘勉強的笑道。
人的精神能影響健康,前番被王夫人,王熙鳳輪番辱罵,才好了一些的趙姨娘,神色越發難看。
「安心等著我。」
賈探春從小就主意堅定,換做旁的女兒,只能哭哭卿卿,她卻想著日後,如何接應生母和弟弟。
趙姨娘反而擔憂。
平遼侯年輕,身邊妾室又多,女兒要是惹得對方不快,可怎生是好呢。
不提探春的心思。
薛寶釵管理園子的手段很快傳出,王熙鳳聞言,笑著看向平兒。
「寶釵可不比三姑娘差。」
平兒連笑著回應。
「薛姑娘向來都是不會有讓人指責的地方,做事當然也是如此。」
王熙鳳冷笑了一聲。
前番探春不顧情面,整頓大觀園,做出了好一番事,倒把王熙鳳顯得比了下去。
可是自己的苦衷又如何是探春可比的。
她在家裡還能呆幾年,又是才長大的小姐,哪怕鬧出些事,長輩們也不會苛責。
倒是自己是媳婦,哪怕一分做到不好,都會被人看在眼裡,指指點點的。
府中的嬤嬤,好多人情面比她都要多,里里外外上千人,其中的講究多得是。
倒是薛寶釵這一回,為她出了口氣。
想了想,竟然領了平兒她們去了大觀園。
此時。
薛寶琴,史湘雲,探春,迎春,惜春,李紋、李琦,邢岫煙,眾姑娘都在李紈處玩。
也不知怎的,說起了各自的家鄉。
李紈,李紋、李琦,薛寶琴的老家是金陵的,從小在金陵長大。
史湘雲,探春,迎春,惜春,她們的老家也是金陵的,卻從小在京城長大。
邢岫煙的老家是姑蘇的。
「還有林妹妹,她的老家是姑蘇的。」
迎春見只有邢岫煙是一個人,因此提醒說道。
「香菱的老家也是姑蘇的。」
聽到迎春的話,年歲小的惜春也笑了起來。
王熙鳳進來,就看到了這裡的熱鬧。
「我們外面忙的要死,你們卻在這裡享福,可憐我們苦命人啊。」
裝模作樣的打趣,引的眾姑娘都笑了起來,李紈起身拉著王熙鳳坐下。
「可憐的鳳丫頭,我來伺候伺候你。」
邊說邊笑著錘王熙鳳的肩膀。
「哎喲喲。」
王熙鳳裝痛,躲著李紈,一屋子的笑聲。
有人喜則有人愁。
賈府終究是王家女子的天下。
正如男人闖天下,女人靠征服男人征服天下
賈府外。
一名少年滿臉的氣憤,在陳德言面前表現出他的憤怒。
陳德言喝著茶水,也不阻攔,任由眼前的少年郎,大聲的辱罵旁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小不忍則亂大謀。」
論起兩個晚輩,賈環和秦鍾。
陳德言更喜歡的是賈環,倒不是其姐的身份,完全是因為賈環的性格。
如周樹人所言,在他眼裡看到的賈環,是一個被侮辱和被損害的,值得同情和憐憫,得不到救贖的孩子。
如二房外的旁觀者賈赦,認為賈環有骨氣,有氣概。
陳德言的才能遠比賈赦強,當然看出了賈環,這名報復心極強的孩童,有則極高的天分。
因此這些年,都常教導他,當然也包括秦鍾。
賈環同樣敏感,只有從三叔這裡,才能感受到情誼,越發的親近陳德言。
「我不要忍,我就要快意恩仇。」
賈環固執的說道。
聞言,陳德言內心感嘆。
此子之狠辣,賈府但凡有個不好,落到了此子手中,有些人必遭大難。
「想要快意恩仇,你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啊。」
陳德言笑著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