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的故事(2/2)
但就在這時,李不二微微偏頭,面具上出現了恥笑的表情,「我他媽幹嘛偏偏要懂你?」
而面具人線條勾勒出的瞳孔無意間對上了那顆金色的眼睛,在哪裡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故事】。
·······
故事——【面具人】
早上五點半,起床。
需要刮掉鬍鬚,再將有些稀疏的頭髮捋順。
藍白色的條紋襯衫上系好領帶,對著鏡子擠出一個頗顯誠意的笑臉——今天早上要向自己所憎惡的領導做工作匯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習慣於戴著面具生活。
我很疑惑。
小的時候寫作文不會寫,爸爸告訴我用最簡單的文字才能寫出最真摯的感情,可為什麼長大後什麼都變了呢?
虛偽叫做圓滑,齷齪叫做有城府,委屈叫做成長,妥協叫做交易。
好像不這麼做的人生就像是失敗了一般,因為那些圓滑的、齷齪的、委屈自己的、善於妥協的都看樣子活得不錯。
「你今天匯報完後,記得給你領導提一點禮品去,你看你都十年沒升職了,小張比你小八歲現在都當你主管了。」妻子在一旁絮絮叨叨,「一把年紀了一點出息都沒有,真後悔當初沒聽我媽的,不然我現在就在海邊度假了!」
我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點了點頭說道,「恩,我知道了。」
她說的對,於是我的臉色掛上了一幅諂媚的表情。
兒子跑到腳旁,用童音嚷嚷道,「爸爸,教師節馬上要到了,我們要給老師送禮物,你給我拿五百塊錢,上次你讓我送了個賀卡被老師嘲笑了。」
我很奇怪,老師不是一份偉大的職業嗎,自己親手做的賀卡為什麼會被鄙夷?
「行,我等下給你,仔細挑挑別讓你的老師不高興。」我說道。
畢竟,別的家長都是這麼做的嘛,萬一我不這麼做,老師給我孩子穿小鞋怎麼辦。
妻子上前一步,換了一副面孔,「520就快到了你準備送我什麼啊?我看上了一款包·····」
房貸、車貸、孩子的學費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如果是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也就算了,可五月二十是什麼節?
「我會認真準備的。」我強迫自己帶著溫柔的笑意回答道。
雖然笑著,可是我一點都不想笑,臉上的表情並不代表開心,只是一副掛在面容上的面具。
離開家,乘坐上地鐵。
疾馳的鋼鐵怪獸在轟隆隆的聲音中在隧道中行使,兩側的車窗飛快的略過LEDGG牌的螢光,空氣中瀰漫著鐵鏽以及綠色脫落油漆皮的氣味。
我給一個晨練完的老人讓了座,可是我很困,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本來能夠睡一會,原本我一點都不想讓,但周圍一雙雙眼睛注視著我,於是我讓座了。
到達公司,打卡上班,作匯報。
「·······再次感謝多年來領導對我的栽培和同事們對我的幫助。」在匯報的最後我說道。
見鬼去吧,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情。
一天的忙碌過後,夜晚十點鐘我終於到了小區。
我不想回家,於是買了一瓶酒蹲在了樓梯間看著手機里的照片。
前天晚上朋友發來了一張妻子挽著小張從酒店出來的照片,我解釋道,「那是她的弟弟。」
盯著屏幕許久直到手機「滴」的一聲沒電關機,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了我微笑的表情。
特麼的我根本就不想笑!
我想揭露她!我想辱罵她!我想毆打她!我想殺死她!
可···得過且過,孩子是我的,家庭是我的,一旦衝動,我就什麼都沒了!
我不願意!
我很痛苦,於是我伸手去抓臉,去撕扯,可仿佛有一個面具長在了我的臉上。
我奮力的在臉上撕扯,可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只有指尖傳來的光滑觸感。
或許,戴上面具什麼就都好了吧?
我有些發怔的想到。
可我自己原本的表情應該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