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開始的地方開始(2/2)
入夜。
蘇恩正咬著筆看著面前只寫了兩行字的稿紙,緊縮眉頭。
卡文這件事情和便秘一樣,明明有乾貨就在那裡,可就是不能一瀉千里。
「這次的機會我一定要把握住啊。」憋得難受的蘇恩攥緊了手中的筆自言自語道。
不是每一個愛好寫作的人都能夠成為一個好的作家,七年來蘇恩勤勤懇懇,可仍舊在寫作這條路上沒有任何的起色。
好在蘇恩有顏值,這讓一位熟識的編輯為她提供了這次有關恐怖小說類別的徵稿機會,可眼看交稿日期就到了,蘇恩總覺得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少了一些味道。
【在血管中築巢的螞蟻?】
用筆橫拉一道,劃掉。
【廁所里回魂的嬰兒?】
用筆橫拉一道,劃掉。
【菲力剔骨人排?】
用筆橫拉一道,劃掉。
恐怖小說的立題,無非就是通過人性、怪物、鬼魂、疾病、犯罪、意外事故和超自然物品這些點來實現的,可這些題材蘇恩寫出來的東西,總覺得好像是為了單純的恐怖而恐怖,因此連自己看下來都感覺滿篇充斥著矯揉造作的無病呻吟。
邏輯不通!情節矛盾!
煩躁的蘇恩撕扯下面前的手稿,揉成一團,隨即丟到腳邊的紙團堆中。
怎麼都代入不進去啊!
越想越煩躁,蘇恩有些崩潰地抓著頭髮片刻,伸手從桌旁換了一個本子,凝視著本子上湛藍色的封面發起呆來。
下一秒,細細碎碎的耳語聲便在蘇恩耳旁響起。
空蕩蕩的大腦中,一個念頭出現——如果那些恐怖離奇的設定,都是真的呢?會不會比較有代入感?
想到這,蘇恩用手臂撐起了如窗外皎月般溫潤的面頰,無意識將視線投向了對面的大樓。
窗外,城市的光污染讓星辰早已不見了蹤影,而彌補這一缺失的只剩下了盞盞燈火。
凌晨。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廉價公寓所在的鋼鐵森林密密麻麻的矗立在地面上,冰冷如利刃似的刺向黑漆漆的夜空。
十米外大樓上的燈火通明在蘇恩的發呆中一顆顆的熄滅,最終只剩下了零散的幾戶人家仍舊還不願意睡去。
正對著蘇恩的那戶人家拉著窗簾,窗簾上映出的影子似乎是妻子在斥責著丈夫。
腦海中靈光炸現,蘇恩看著低著頭的男人身影,拿起手中的筆便在稿紙上開始書寫。
【當人們無法為自己開脫時,最好的方法就是將過錯歸結於他人。
被發現出軌的妻子不但沒感到一絲的愧疚,反而指著男人的鼻子,用惡毒的言語咒罵,似乎自己的措辭越不近人情,聲調越是高昂就越能掩飾住自己在道德上的可恥錯誤。
今夜,向來懦弱的丈夫喝了八兩白酒,終於骨氣勇氣向妻子進行質問,可沒想到妻子竟然是這番態度。
「我媽早就和我說過別嫁給你,這二十年來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聽我媽的。」
「我告訴你,你連半個男人都算不上,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灌了一肚子的酒想打我?」
「你要是有種一點的話,這個時候你就應該去找那個男人拼命,而不是跑來質問我。」
「你個太監、廢物·······你拿著酒瓶子要幹什麼?真難得啊,有本事你就打我下,也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隨著妻子的言語刺激,男人緊握著的酒瓶顫抖了起來,緊接著便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了妻子的頭部……】
筆鋒至此,蘇恩略作停頓,一手揉著有些僵硬的頸部同時抬起頭看向對面給自己靈感的那扇窗戶。
可緊接著,映入瞳孔的畫面讓蘇恩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即使相距不遠的距離下,蘇恩仍舊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避免發出一點聲音。
死寂一般的夜裡,只有夜鶯的啼哭聲迴蕩。
那扇窗戶的窗簾已經被拉開,剛剛殺死妻子的男人握著半截沾滿血漬碎裂的酒瓶,正遙遙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