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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帝落腳處即為寶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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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皇帝落腳處即為寶地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李治離開萬年縣衙門的時候,薛仁貴來到雲初身邊咬牙切齒的道。

雲初瞅一眼滿臉滄桑的薛仁貴道:「三世我都嫌長,遑論五世。」

「君子之澤,也指國運。」

「如果一個國家的延續只維繫在開國君王的個人威望上,後輩帝王坐在祖先的功勞堆上吃白食,三世還不夠嗎?」

「此為大逆不道之言。」

李治見雲初跟薛仁貴起了爭執,就笑眯眯的站在那裡看熱鬧。

雲初道:「大唐高祖太原起兵,而後鼎定天下,這便是君子之澤,而後太宗雄起,平定天下,這也是君子之澤,國祚來到陛下手中,滅突厥,滅高句麗,滅百濟,滅新羅,打的全天下再無敢稱兵之地,這難道不是君子之澤?

觀太子弘,小小年紀就性行淑均,曉暢農事,試用於昔日,陛下稱之曰能,已經有了明君之像,陛下處理掉了大唐外敵入侵之苦,若太子能解決掉百姓饑饉之憂,對大唐來說何嘗不是君子之澤?

一代帝王做一代的事情,日積月累之下,每一代帝王都是君子,每一個大唐帝王時代都有君子之澤澤被後人,開創一個千年帝國也不是不可能。」

「孟子說的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含義不是這樣的。」

雲初瞅著薛仁貴道:「那一定是孟子說錯了!」

薛仁貴怒道:「你也敢說先賢的不是?」

雲初冷漠的瞅著薛仁貴道:「那一定是經典傳世的時候,傳錯了,孟子應該說的是——君子之澤,百世不斷!」

「爾何德何能敢說出這樣的話?」

雲初笑道:「孟子在世的時候,山河破碎,諸侯戰亂不休,千乘之國便可為霸主,孟子居於這道枯井之中,所見之天,不過百里方圓。

如今,大唐之天何止萬里,薛仁貴,你用百里侯的見解,來闡述我萬里晴空之國的事情,豈不謬哉?」

「不用先賢之言治國,難道要用你的話語治國嗎?」

雲初臉上浮出一絲笑意,面對皇帝施禮道:「我大唐開千年以來之先河,就該有前人所不具備的勇氣去面對未知的世界,想要建立一個千年之國,就該有打破祖宗羈絆的勇氣,在臣看來,天命不足畏,祖宗不可法,人言不足恤。

如此,才能行前人所不能成之事。」

薛仁貴萬萬沒有料到雲初竟會如此大膽,見皇帝抬頭瞅著陰沉沉的天空,也就不再跟雲初爭辯,後退一步,臉上卻滿是不忿。

李治回興慶宮的時候,風已經停下了。

當他的馬車離開萬年縣縣衙來到朱雀大街上,剛剛還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卻站滿了人。

等李治掀開車簾,為首的韋氏家主韋安已經顫巍巍的跪拜了下去,口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旋即跟在這個九十歲老頭後面的人,也紛紛跪拜,一起跟著山呼。

李治懶洋洋的瞅著白須白髮的韋安,對護在身邊的雲初道:「活得長,終究是有一些好處的。」

雲初道:「這個老匹夫滑不溜手,多年以來,臣竟然找不到他的錯處,雖然韋氏出了一些小問題,讓韋氏脫層皮,這些年韋氏脫了好幾層皮,卻不傷筋骨,臣下懷疑,這個老傢伙活得太老,身上也不知曉有多少層皮。」

李治下了馬車,對雲初道:「人家名字就叫韋安,啥事以安穩為第一,你拿人家沒轍。」

「找機會就弄死他,韋氏一家的私產田地,就占據了萬年縣的一成還要多,這些地不如讓臣拿來多養一些府兵。」

「慢慢來,不要著急,看準了再動手,一次就把事情做好,事情弄差了,朕都保不住你。」

扈從在李治右側的薛仁貴眼看著他們兩個一邊說著最惡毒的話,一邊來到韋安身邊,雲初動作溫柔的把韋安攙扶起來,李治則拉著韋安冰涼的手,說著一些暖心的話。

有韋氏,就一定有杜氏,宇文氏,獨孤氏,慕容、豆盧、賀蘭、侯莫陳、屈突、契苾、尉遲、達奚、万俟、拓跋、斛斯、爾朱、紇干、哥舒、庫狄、舍利、賀拔、箝耳、薛孤、仆固、回紇、執失、莫賀、賀婁、斛律、若干、乙速孤、阿史那、夫蒙、赫連……

不看人,只要聽這些姓氏就知曉,這些都不算啥好人。

有昔日鮮卑餘孽,有前隋餘孽,更有太宗皇帝在力量弱小的時候招收的一干小弟,再剩下的,就是李治把人家的國家給滅了,又不能把他們統統斬盡殺絕,就給了一些高高的位置當猴養。

這些人都是李治留給雲初的大麻煩。

這些人在很早以前投降的時候,就已經被高祖皇帝,太宗皇帝勒索過兩次,那個時候他們還有不少的部曲可以壓榨,所以,幾十年後基本上又恢復了活力。

大唐初年的時候,說大唐是民不聊生都不為過,這些人只用很少的一點資本就侵占了大唐非常多的利益,比如長安周邊的土地。

導致雲初現在想多擴張出來一些土地辦工廠都找不到合適的地。

雲初好幾次派人去跟他們談判,準備按照市價購買大量的土地當作長安的儲備土地,結果不好,人家不賣不說,還把雲初派去的人給攆出來了。

大怒之下的雲初稍微動了幾個小姓,結果,就引來了人家的集體圍毆,讓他在朝堂上極為被動,就連皇帝,皇后,太子也不支持他的行為,不得不放棄儲備土地的事情。

看著皇帝跟幾個家主在雪地里寒暄,雲初就對瑞春道:「陛下也不防著這些人?」

瑞春白了雲初一眼道:「陛下不是也沒有防著你嗎?」

雲初道:「我有什麼好防備的。」

瑞春冷笑一聲道:「那些人有什麼好防備的?」

雲初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瑞春道:「許多人家都是皇家姻親,更有一些久遠的家族,乃是大唐太祖時期的部將,忠心耿耿上百年了,你在這個時候說這句話,不合適。」

雲初笑道:「能不能把這些大爺一般的傢伙統統弄去洛陽?我總覺得陛下當年遷都去洛陽的時候,人手沒有帶全。」

瑞春笑道:「安知不是陛下給你丟下了一堆累贅?」

雲初點點頭,覺得瑞春的話說的很正確。

天上的雪下的越發大了,李治還是很有耐心的接見了很多家主。

自忖有資格見皇帝的就自發上前,沒資格見皇帝的自動守在外圍,雲初算了一下,有資格圍在皇帝身邊的只有區區六家。

不過很有意思,至少有兩個守在外圍的家主,頗有些蠢蠢欲動的意思,他們幾次三番想要靠近皇帝,卻始終被幾個家主給擋住,讓他們不得寸進。

看到這一幕,雲初就覺得很有意思,看樣子,這群人並非是鐵板一塊,他們中間同樣有裂隙,幾個原先實力不濟,這些年逐漸發展強大的家族,已經有了在皇帝面前出頭露面的打算。

這就對了嗎。

沒道理那麼大的一群人各個都願意受旁人的掌控,自身已經強大起來了,再繼續落於人後,這對他們來說太不公平了……

眼看著雪越下越大,雲初這個內大臣就上前對皇帝道:「陛下一路勞累,該休憩了。」

李治笑吟吟的道:「哎呀,朕也沒想到跟故人相見,居然用了如許多的時間,如此大雪,對上年紀的人身體不好,諸位且回去,不日,朕將在興慶宮設宴,我們君臣再敘前緣。

雲卿,就勞你代送幾位老先生回家。」

雲初笑吟吟的拱手道:「喏。」

皇帝依依不捨的上了馬車,朝興慶宮揚長而去,一眾家主依依不捨的目送皇帝離開,幾個感情脆弱的甚至眼角帶有淚花。

等皇帝車駕轉頭進了興慶坊,韋氏掌門人韋安的一張老臉就立刻陰沉下來,對雲初道:「這場晚宴,君侯如何安置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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