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質詢(2/2)
截止本年度11月20號,這19.7萬名大陸新兵受訓超過一年的有8.3萬人,受訓超過10個月的有5.12萬人,受訓超過8個月的有4.33萬人,剩下的全部受訓超過6個月。
我想問一下戴長富勳爵,縱然訓練目標是從來沒有拿過槍的農民,真的需要訓練這麼長時間嗎?
若是以4個月軍事訓練計,軍方僅在這一方面就多支出了930萬元,是否有過度訓練的嫌疑?
第2個疑問;
在大陸的新兵訓練耗費更少,為什麼還要在鹽湖城軍事基地接受長時間軍事訓練,就不能全部在大陸完成嗎?
經過財政部測算,若是在大陸完成全部四個月軍事訓練的新兵,抵達北美後,經過不超過一個月的適應性訓練和過渡,直接派遣至野戰部隊,每名新兵至少要少花費67元。
若以三十萬人計,這筆錢高達2000餘萬,而這幾乎相當於1858年王國財政收入的29%,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啊!
而且在鹽湖城軍事基地中,軍方對參與野戰拉練的軍隊伙食提出了極高的要求,配屬包含牛羊和魚罐頭在內的高級食品,騎兵部隊甚至要動用儲備的野戰牛肉乾,這種大手筆的揮霍真的有必要嗎?
軍方各種開支的亂象,一年又增加大幾百萬的支出,這種奢靡浪費的惡習必須要狠狠殺一殺,簡直就是歪風邪氣,難道吃不到肉罐頭就不能打仗了嗎?
還有啊,軍隊中裙帶之風盛行,現在竟然有軍方人士伸手到物資採購中來……」
當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黃源清子爵一旦開噴就剎不住車了,噴的參謀總長戴長富額頭上冷汗涔涔,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樣,就差張口罵人了。
但這是在御前質詢,再給他多兩個膽子也不敢亂來,陛下就是大唐王國神一樣的人物,鎮壓四方,誰也不敢亂跳。
要說軍方有沒有問題呢?
那肯定有,連戰連捷帶來的就是盲目的自信和狂妄,脾氣也大了不少。
在外征戰時搶劫搶順了手,回到國內一時半會兒難以剎得住手腳,到處伸手的情況也是有的,但並不普遍。
至於說野外拉練要用肉罐頭和野戰乾糧,那是向實戰看齊的做法,而且這種情況也不普遍,但確實有些過了。
現在是啥年代?
沙俄士兵還吃摻著木屑和米糠的黑麵包,美國北方士兵在供給不上的情況下,飢一頓飽一頓的戰鬥,對比之下就辣眼睛了。
等到黃源清子爵一頓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戴長富勳爵的身上,這給了他極大壓力。
但所有人的壓力全加起來,都沒有來自王座上的銳利目光的一半,那目光似乎直透心底,沒來由的讓戴長富勳爵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腿肚子都有些轉筋。
他心中急促的思考對策,對著上首王座恭敬的行禮後回答道;
「啟奏陛下;
微臣認為財政部方面的說法有不盡不實、誇大其詞之嫌,更是以偏概全抹黑皇家陸軍,懇請陛下明鑑。
第1條軍事訓練之事;
原本分為大陸和鹽湖城軍事基地這兩部分,由於涉及的人員數量巨大,王國方面跨洋移民能力有限,必須分批輸送至北美,然後統一進入鹽湖城軍事基地進行整營整團的合練。
從軍事角度來看
這樣的合練非常有必要,有助於將一團散沙的士兵們凝結成鐵拳,極大的提高營、團級戰鬥力。
至於過度訓練之說純屬冤枉,軍方必須服從王國軍政大計,服從北美形勢安排,在需要的時候能夠立馬拿出一隻齊裝滿員具備高昂士氣的大軍來,部分的超期訓練應屬於必要成本,不能過度解讀。
若是王國外交方面,在本年度與南方達成聯盟,軍方就有充足的力量適時出兵,從北方給予芝加哥地區以沉重打擊。
王國上層政治互動,是軍方無法確切掌握的定量,憑藉這一點來指責軍方過度訓練,微臣認為是不公允的,懇請陛下明鑑。
現在回頭看來
軍部在制定計劃時,確實沒有考慮到軍費撥款虛耗問題,微臣及參謀總部一眾人等,願意就此承擔責任。
軍部可以保證,今後絕大部分的軍事訓練在大陸完成,儘可能的減少相關開支,希望就此能夠與財政部深入探討,達成雙方都滿意的方案。
此外在1858年度,截止目前為止,軍方共計訓練了並接收了19.7萬登陸北美的大陸新兵,這一數字無可置疑。
但財政部的統計數據動輒於30萬計算,誇大了開支規模,這是不公允的事實。
在鹽湖城的軍事訓練中,確實有部分軍隊進行了嚴酷的沙漠拉練訓練,這是最貼近實戰的野戰拉練,需要在20天時間裡步行穿越720公里戈壁灘和山脈,邊走邊打,一路突破重圍,非常考驗士兵的戰鬥精神和士氣。
為了儘量提高單兵食物攜帶量,確實有使用肉罐頭和野戰牛肉乾的情況,但是我可以向陛下保證,這絕不是普遍現象。
在今後的訓練中
軍部將嚴格控制開支,嚴禁非實戰情況下使用儲備食品,嚴厲處理一批涉事軍官,乞請陛下明鑑。」
陸軍參謀總長戴長富勳爵這些年的官也不是白做的,一般的連打代消,讓人覺得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了,財政部有些小題大做的嫌疑。
但是在陛下明朝秋毫的銳利目光下,戴長富勳爵還是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軍方的這些驕兵悍將那麼多山頭不好搞啊,他坐在參謀總長這個位置上也要平衡。
雖然情況沒有財政部說的那麼嚴重,但確實也暴露出很多問題,就比如亂伸手這件事兒確有其事,而且還有泛濫的趨向。
但是作為軍部的當家人,戴長富勳爵不想將這些問題暴露在其他閣臣的面前,有什麼事兒回去以後,軍部關起了門來自己解決,處理掉這些暗疤爛瘡。
對於大唐帝國軍人而言,榮譽重於生命。
若真的要被剛剛獨立出來的廉政公署請去喝咖啡,那麼還不如死了乾淨,丟都丟死人了。
戴長富勳爵想捂蓋子,黃源清子爵可不鳥他這一套,直接拿出了財政部調查的數據,有理有節的反駁起來。
既然開火了,不得勝絕不收兵。
這不是財政部的單獨行動,而是得到首相顧言默許和支持的行動,還有些政府部門看不慣軍方的勢力,只不過是財政部挑頭罷了。
朝堂上一番唇槍舌劍之後,戴長富勳爵只能承認軍方確實存在著調度不力,計劃制定缺陷和鋪張浪費的過錯,並表示將會嚴厲整肅違法軍官,斬斷其到處亂伸的手。
直到最後,戴長富勳爵都堅守著由軍方內部調查並處理的底線。
軍人對於榮譽的執著,外人難以理解。
「行了,既然已經辯論清楚了,那麼下一步由軍方、財政部和內政部組成聯合審核小組,對相應的軍事開支進行財務審核,處理相關官員。」坐在上首王座的李察聽了半天,最終拍板定桉。
他的目光直視戴長富勳爵,帶著巨大的壓力冷聲說道;「軍部1859年的新兵徵募和訓練計劃可以通過,但是讓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把事情妥帖的安排好,而不是將責任推在別人身上。
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這話說的語氣嚴厲,嚇得戴長富勳爵腿一軟差點兒坐倒,他順勢行了個屈膝禮,冷汗戰戰的回答道;「微臣該死,絕不敢再渾渾噩噩過日子了,一定謹遵聖訓,大刀闊斧的肅清軍中敗類,為陛下看好這支軍隊。」
「唔,今天時候已經不早了,本王乏了,御前會議就到這裡吧。」
李察說完站起身來,大袖一拂轉身便離開了,只留下一眾竊竊私語的內閣重臣和滿臉苦澀的戴長富勳爵。
不用多問
此公回去以後肯定是一番雷霆霹靂的手段,把今日在御前所受的苦楚十倍百倍的宣洩在部下身上,很多亂伸手的軍官會倒大霉。
老虎不發威,真的當參謀總長是病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