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下大棋(2/2)
皇上!
眾多議政王大臣大驚失色,這直端端的表面立場,完全是要攤牌的節奏。到了這個他們以為的關鍵時刻,諸位議政王大臣也不敢表現過於強勢,因為他們並不清楚剛才與自己一起磕頭的同僚,有幾個是皇帝的內鬼,會不會與皇帝合夥起來布置一個陷阱,讓大家往裡面跳?
真到了要害地步,忠臣的面子、體面那算個屁!
要知道在皇太極時代、四大貝勒時代,一開始,大家可是坐在一起開會的。到後來南面獨坐,再到後來座位都沒有了,然後到現在需要跪地聽旨。
滿清短短几十年,就從努爾哈赤樸素的明主制度,發展到了雍正的封建君主集權巔峰僅僅只用幾十年,一方面是滿清歷代君王的努力,但另一方面,也是中國的文化氛圍,思想意識自發的內卷,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中華卷了幾千年,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多的是舔狗,只要能當,那是什麼底線都能抹掉的。可以不要座,只要跪著。
反正你不當有的是人當,在中華,只要危機出現,那麼一定會認為是集權不夠,於是按照路徑依賴,出現清國這種變態的皇權是毫不意外的。
所以造成了到了最緊要關頭,諸位議政王大臣你看你,我看我,竟然沒有一人吭聲!
董亮在福臨面前,張來手臂將眾臣擋在皇帝面前,臉上得意之情溢於言表,發出自己政治宣言,大聲吼道:「如果大清最後只剩一個忠臣,那邊是我,覺爾察·碩古莽!」
聲音不斷迴響在乾清宮,從遠處看,端的是大義炳然,忠心耿耿。
福臨看著眼前這個男子的背影,心中不禁一暖。
大清有孤忠啊!
「皇!皇上!」蘇克薩哈此時艱難發出聲音。
董亮卻突然吼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人形布片,大聲吼道:「蘇克薩哈你可認得此物?」
蘇克薩哈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董亮就搶先說道:「被說到要害地方了吧!這個就是你圖害皇嗣的證據!這是你我互毆的時候,我從你懷裡搶過來的。你處心積慮的將這個布片小人假象成皇嗣,然後行巫蠱之事。」
如此不要臉的話,低劣的栽贓嫁禍,自然沒人相信,福臨也不相信,因為他聽不懂,不知道什麼是巫蠱之事。但董亮是面對群臣說的,屁股對著自己,明顯不是說給自己聽的,所以無所謂了,懶得去想。
眾臣也是冷笑,這小子是昏頭了吧,竟敢拿屁股對著皇帝,只怕下一秒就被拖出去杖殺。
眾臣的冷眼旁觀,讓董亮直覺自己的伎倆只怕被這些大清精英看的一清二楚,群臣之所以現在束手無策。住主要的原因皇帝已經變了,不是他們原來認知里的皇帝,用以往的方式應對順治,自然是對牛彈琴,雞同鴨講,這才讓董亮搶了先機。
董亮深知這種情況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要快速了解此事。
於是董亮轉身直接跪倒在地,不裝了,直接說道:「皇上,蘇克薩哈圖害皇嗣證據確鑿,請皇上下旨讓奴才辦理此案,全權負責,糾出蘇克薩哈黨羽、同夥,還皇上一個安寧,給世人一個公道。同時念及蘇克薩哈的平日功勞,陛下仁心,此案只誅禍首及黨羽,不牽連家人。」
福臨很滿意董亮的做事方法,直接告訴自己該怎麼做,不玩那種虛頭巴腦的,於是滿意的點頭:「准奏!」
眾大臣傻眼了,尼瑪,這是什麼鬼魅操作,前一秒還在大聲呵斥,後一秒就跪地接旨了。中間不要邏輯銜接?這跳轉誰能接得住?
諸位議政王大臣心中雖然有一千個疑問,但並沒有人出生反對,一是順治餘威尤在,二是他們對這道旨意還真沒什麼話說。
帝黨與後黨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沒有的,只有諸位議政王大臣情感上的偏向。
偏向福臨的「帝黨」自然將重點聚集在蘇克薩哈的黨羽身上,再加上辦案權在自己方手裡,皇上既然棄車將軍,圖謀甚大,儼然是要下大棋,此刻不好打亂皇帝布置。還有不禍及家人,明顯是皇帝在給帝黨打信號,意思是還記得大夥的功勞,稍安勿躁。
後黨更沒有話說,目前為止,只是蘇克薩哈這個鐵桿帝黨倒霉,管他們屁事。要查蘇克薩哈的黨羽,只怕會偷雞不成蝕把米,所以也沒什麼意見。
至於蘇克薩哈呢?在意的人當然有,比如說老覺爾察家兩位優秀子孫,達爾岱老對頭,大清議政大臣,覺爾察·都爾德以及覺爾察·遜塔,這兩位看到董亮瘋魔一般的表現,害怕再折騰抗議一下,蘇克薩哈會被董亮搞得滿門抄斬,自己也有引火上身的危險,所以眼下選擇暫避鋒芒。而對於董亮,仍舊有些小噱,認為眼前這小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入了皇帝青眼,讓他填入陣眼,風暴還在繼續醞釀,得先退一步,先把全局看清楚再說。
拳頭得先收攏才好蓄力打出。
至於兔死狐悲?笑話,從小我就看出,蘇克薩哈那不太聰明的樣子。我這麼聰明,洞察時局,揣摩人心,會是蘇克薩哈那種蠢貨?
於是乎,董亮亂拳打死老師傅,這場會議稀里糊塗的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