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對話(2/2)
至於被博爾金指著鼻子罵,這事對於龔鼎孳來說不算鮮新,他被皇帝指著鼻子罵過,被同僚罵過,被滿人罵過,被漢人也罵過。但威懾力十足,韃子的刀鋒他可見了不少,他從來就不是什麼鐵骨錚錚的漢子。
「兩個時辰,請將軍容山人準備兩個時辰,整理下儀表,與夫人知會一聲。」
博爾金冷笑一聲,對於軟骨頭的龔鼎孳評價又降了一分:「一個時辰,老子在外面等你一個時辰。」說完直接出去了。
龔鼎孳神色陰晴不定,轉身前往裡屋。
裡面有幾名年輕的學子正在焦急等待,對於剛才韃子縱馬行兇他還是心有餘悸,剛才不知怎麼回事,韃子居然折返跑了,他們乘機遣散了孩童,現在韃子去而復返,他們還弄不清楚是什麼場面。
「定山先生,那將軍來此何意?我聽見他自稱覺爾察家的人,莫非是遜塔尚書家的?」
龔鼎孳沒有搭話,直接對著眾人問道。
「你們知道蘇克薩哈下了大獄的事嗎?」
一名青年藍衣文士開口,儼然是剛才用滿語勸阻博爾金的人:「今早在城裡聽過這個消息,據說是蘇克薩哈暗通宮闈,羅織黨羽,圖害皇嗣。」
藍衣文士叫唐甄,字鑄萬,浙江舉子來京師參加今年的春闈,已經考試完了,就等著放榜,百無聊賴之下,便四處尋訪京師名士。仰慕龔鼎孳的文名便來此請教,這兩天一番交流下來,便覺得龔鼎孳只是才情了得,政治觀,經濟觀都只是一些老調重彈的觀念,於經世致用並無什麼大的才華。
龔鼎孳一聽就知道不對勁,急忙問道:「鑄萬,你可知道是哪名皇嗣?難道是皇四子?」
唐甄點頭。
龔鼎孳一陣沉默,這事他越琢磨越不對勁,感覺一頭霧水。蘇克薩哈謀害皇嗣,這說不通啊,難道真的是因為得罪了覺爾察家?可覺爾察家有這麼大的能量?
想了一陣,龔鼎孳覺得腦殼疼,所幸就不想了:「來人自稱是議政大臣、正紅旗都統達爾岱之子。大理寺卿碩古莽之之兄,讓我去他府上一敘。」
唐甄一整恍然,拿出了放在懷裡的紙片,遞給龔鼎孳,赫然是董亮印發的那些傳單:「今早我從街上撿到的。看來此事八九不離十,這碩古莽與達爾岱因此得到皇上的重用。」
龔鼎孳笑了笑,對方不在朝堂,有些信息不知道,蘇克薩哈是不可能參與這事的,或者這事從頭到尾都是假的,蘇克薩哈下獄,一定是因為其他事情緣由,絕無可能是因為陷害皇嗣。但他並不準備把這內情告訴這些學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太早知道,反而不美。像唐甄,此子聰慧異常,見識超群,可就是有些離經叛道,八股文做的也不怎麼樣,做學問是一把好手,當官則差了好多。
抱著考教之心,龔鼎孳問道:「那你們覺得我該不該接受他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