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烏合之眾(2/2)
然而人群中的士子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是能夠駁斥董亮,早就在董亮府前大聲嚷嚷,他們就是對於董亮的學說一籌莫展,並且從中看出了董亮學說莫大的威力,這才沒有辦法,堵到那些個漢人大臣門前。
他們想逼著這些漢人大人辭職,以此表達漢人不願合作的強硬姿態,逼迫清朝讓步。
至於讓清朝讓步到什麼地步,他們不知道。最終要達成什麼目的,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凡事先頂上去再說,滿清入關就是沒人能頂上去,才讓天下淪喪至此。
但是出仕清朝的漢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沒有受到巨大的壓力,他龔鼎孳的結髮妻子不願與他苟同,王永吉的妻子老母也是如此,更不用說洪承疇這個讓洪家全族蒙羞的人。哪一個不是頂著滾滾罵名在做官。
他們糾集,他們被脅迫自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跪地的士子。
這清朝的官,你不想當可是要殺頭的,入關的時候,清朝為了獲得合法性,可是列出了一串長長的名單,都是天下名士,一個個按照名字邀請,不從的就是一刀下去。這才讓天下沒有幾個人敢拒絕的邀請。
而且這官做了,也不是你想辭職就辭職的,吳梅村從做官那天就開始辭職,一直搞了八年,清朝才同意他辭官。
所以這才讓滿朝公卿傷腦筋。
既不想丟了性命,又不想漢人的道統滅絕,所以才這樣糾結,否則這些學生請願也不會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並且從現實功利的角度來說,他們也應該反對董亮的學說,因為滿人之所以用他們就是圖他們身上這點學識與教化。
要是清朝有自己的學說,自己能夠教化自己,那麼他們這些漢臣的利用價值也就沒有了,也就沒有他們當官的機會了。
這也是王永吉這個老王八如此上躥下跳的原因。
然而龔鼎孳卻沒有顧慮,因為他賽道的是才學,是詩詞歌賦,從董亮提倡的新詩歌,新文學來看,滿人的詩詞離他差了十萬八千里,所以他才沒這樣急。
但是他也十分理解這些學子的情緒,要是他發現寒窗苦讀學了幾十年的東西,有一天突然發現考試居然不考了,他也會如這些人一樣發狂。
但僅限於發狂。
「你們先且退去,改日我會上書陛下,給咱們漢人也出一份報紙。到時候誰家學說是正統,自有眾目睽睽,自有悠悠之口。」
龔鼎孳多半也清楚自己上書是石沉大海,但是作為一個漢臣,能有這番作態也就夠了,否則你還想我怎樣,要是你覺得我做得不夠,你行你上啊!
這些士子被龔鼎孳這句話堵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咱們辯不過,只是想讓您辭官丟了官位,甚至丟了性命而已。
「來人,將這些人的名字地記錄下來,以後若是報紙能開起來,定會向這些青年才俊約稿。」
渾不吝的龔鼎孳當年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取顧橫波入門,自然不是一個太要臉的人。
在他眼裡什麼學說不學說的,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就行了,哪個好用用哪個,吃飽了撐著了爭來爭去。
如此一招撒手鐧,讓這些學子進退兩難。
沒有辦法,做出這個架勢,證明大家都是要臉的,這些學子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名諱記錄下來。
而比起龔鼎孳的進退自如,王永吉則顯得狼狽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