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世道(2/2)
趙老爺當面,張老銓不敢反抗,待趙老爺走後,張老銓要死要活要上吊,可把周圍鄰居都惹來了。
見人越來越多,張老銓膽氣越來越足,去廚房拿起了菜刀說是要找趙老爺拼命,說是要為自己兒子報仇。
這可嚇壞了周圍鄰居,怕被牽連,連忙抱住了張老銓勸說道:「你又沒證據是趙老爺拐去的,就算去州衙打官司,也吃不得好。並且就算你把趙老爺殺了,你又能得到什麼,無非是被捕快抓了去砍頭,這樣一來,你張老銓家可就絕後了。再說了趙老爺不是給你娶了一門媳婦嗎?看那婦女也年輕,再生一個不就是了?還白撿一個八九歲大的兒子,過兩年就可以下地了,白撿一勞力,有什麼不好?並且小翠也回家了,去過大戶人家,長了見識,肯定有許多人想娶翠兒。到時候又是一筆彩禮。你張老銓腦袋是被驢踢了才要這樣。」
鄰居苦口婆心的勸說,張老銓干吼了兩聲便接受這個現實,其實在趙老爺又給他找了一門媳婦時,他就沒了那個心思。
之所以演這麼一出,是為了證明給外人看,他張老銓不是烏龜王八蛋,是響噹噹的漢子,要不是有人拖,他指不定就血濺五步了。
村民各回各家後,張老銓看到家裡的兩石糧食,心中寬慰極了,細細用臉摩擦著這些栗米,嘴角勾勒出甜美的微笑,仿佛陷入令人陶醉的夢幻中。
只是門栓上還插著給狗娃製作的風車,獨自在風中旋轉。
風輕輕拂過,風車斷裂,墜入泥土。
張老銓埋頭在這些栗米中哭了出來。
至那以後張老銓再也沒哭過,也沒笑過。
不知道過了三天還是兩天,總之從那天后,張老銓記對於時間已經不敏感了,只知道多活一天是一天。
在記不大清具體的日子裡,有個人來到他屋裡找他。
見打扮應該是士子模樣,張老銓木然的磕頭。
那士子正是曲浩然,他今天是來告訴張老銓狗娃的消息,本想以狗娃的死激起張老銓的血性的,但見到張老銓這幅模樣,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種世道,能麻醉自己也是一種幸福,於是他留下了一壺酒便準備離開。
寧靜的村莊突然塵土飛揚,轟隆轟隆的聲響似乎要震懾大地。
曲浩然臉色一臉,作為見過戰場的人,他知道這是騎兵飛馳的響聲,不但他如此,村民顯然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紛紛閉門不出,呼喊親友。
張老銓抱著哪壺酒沒有起身,還是新來的婦人警醒,趕緊去關好大門,讓張老銓與貴客去屋裡避禍。
曲浩然與兩名書童都是騎馬而來,這種情況也不敢貿然出去,但萬一真有匪類,這些馬匹也會暴露他們。
正當猶豫之間,張老銓家的門被敲響了。
聽到敲門聲,大家心裡頓時鬆了一口,能夠敲門證明至少不是土匪,頂多是催響的官差,雖然後果差不多,但至少沒有性命危險。
張老銓把酒給了夫人,讓他去房裡躲著,不要出來,自己去開了門。
「敢問是張老銓家,我是曲先生的朋友,不知他有沒有來你家做客?」
迎面的自然是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