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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酒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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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亮放下酒杯,實在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提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龔鼎孳也不催促,而是靜靜陪著董亮喝了一杯。

酒水並不烈,卻讓人難以入喉,董亮嘆道:「我不能說,但請孝升信我,我不是那種喪心病狂之輩。」

龔鼎孳得到董亮這句承諾,心中微微一暖:「我們風雨同舟,攜手並進,大人既然有苦衷,我也就不再過問。只是望以後千萬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落人話柄。」

聽到龔鼎孳這句話,董亮更加惆悵了:「孝升,恕我不能答應你??????」

龔鼎孳聽後驚訝望著董亮,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然後將聲音壓的極低:「是不是因為他?」

然後龔鼎孳用手指沾了點酒水,在桌子上寫下「白王」二字。

「是也不是!」被逼到牆角的董亮只能給出一個模擬兩可的答案,他實在不願失去南黨這一重要的盟友,否則以他其他黨羽的素質,很難有什麼作為。

龔鼎孳聽到董亮說是也不是,以為董亮是為尊者諱,故意不說透,其實就是皇上的意思。

龔鼎孳想了想,也顧不得犯忌諱,真誠說道:「如此,大人危矣,此非人臣之道。」

在他看來,如果一個皇帝要臣子自污到這個地步,那麼意味著皇帝是極端不信任這個臣子的。但此時又不得不用,才有可能出現這個局面,這種事情千古未見。在皇權至上的時代,最後無論事情最後辦的怎麼樣,臣子一定會死於非命的。

董亮也聽出了龔鼎孳的弦外之音,他的許多行為語言根本經不起推敲,所以萬事只能推給皇帝,但就像bug,這種事情推的越多,最後一定造成bug也會越來越大,難以自圓其說,最後導致系統崩潰。

所以面對外界的種種猜疑,董亮也改變了策略,萬事不如一默,把其中其中的邏輯交給外界去腦補。

龔鼎孳見董亮不再說話,卻有些失望,又給自己倒了好幾杯酒,一飲而盡。

「大人與我親近這些日子來,雖然恩遇不斷,但從未推心置腹,想來是我的不對。今日我便借著酒勁,仗著比你大幾歲,說幾句心裡話。」

董亮扶額裝作不勝酒力說道:「孝升請說!」

龔鼎孳面色通紅,不知因為是酒意還是情緒導致的:「我少年得志,但沉溺聲色,放蕩不羈,士林多有譏諷。

說我不過一紅塵軟骨,當時我一笑了之,卻沒想到一語中的。

那時我春風得意,又有眉兒傾心,並不在意腐儒酸言,自詡看破世情,恣意灑脫而不越矩,心壞蒼生,腹中良策,不屑與俗世為伍。

然而清軍入關,當刀架在我脖子上後,我才知道我的灑脫放駭不過是自欺欺人,自始至終我就是眼高於頂,貪命求利之徒。

而我自詡氣節清高還不如我那髮妻有操守,自我降清後,她便一直合肥居住,不曾進京。那時我便明白,紅塵軟骨的評價於我而言竟是分毫不差,可是我不服!」

說著龔鼎孳用十分認真的表情直視董亮,但見董亮始終不敢正面相對,他也就不再強求,自顧自的說道:「我不服我一生所求,在史書上只落得一個兩面三刀,反覆無常的名聲。既已做了降臣,我已不求我能流芳百世,但求不會遺臭萬年!」

說完龔鼎孳自顧自又痛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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