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江水(2/2)
李定國無奈,這種夫子,脾氣最是倔,只能先暫時順從他:「秦淮河!」
顧炎武哈哈一笑,笑聲有些淒涼:「錯,這是覆舟之水。這水是蒼生血淚,也正是這萬萬之民的血淚才托起您這艘過水之舟。」
「水永遠都是水,它永遠都變不成船,晉王也曾經是這其中一滴,風雲際變,成了船上之人。所以我也就不奢求你再淪為這蒼生血淚。」
「而我現在最想做的便是用自己的鮮血,染紅這濤濤江水,告訴那些船上的人,不將所有的一切是侍衛理所當然。雖然這血紅的江水終究只是歷史的一瞬,但至少,在歷史的某一瞬間,他昭示著天下這吃人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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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國聽明白了顧炎武的話,心裡堵的發慌。
「可是皇權天授,萬民順從,千古重來如此!」
顧炎武在水中冷峻而堅定的說道:「重來如此便是對的嗎?」
李定國有些慌了。
「可是,大敵當前,我們不應該萬眾一心,共克時堅嗎?這些事以後說不行嗎?」
顧炎武大哭:「晉王啊,晉王啊。你可知道你現在,你此時站在歷史的何處?」
「罷了,大敵當前,一切就如你的願,繼社我只留三千社員,其餘精銳還有火槍火炮都交給你,還望晉王不要辜負天下,嗯,應該是不要辜負皇帝所託!」
顧炎武的話讓李定國又喜又悲,喜的是這些天的訴求得到了支持,悲的是似乎被一位德高望重的君子誤解了。
「晉王請回吧,我即已經表態,延平郡王那邊不用去了。」
李定國此刻有些恍然:「還請先生快快登船。」
顧炎武沒理會他,自顧自的游到到了岸邊,然後就著濕漉漉的衣訣消失在了人群中。
李定國一時悵然若失。
半夜顧炎武的府上,今晚的跳江到底還是讓他染了一些風寒。
繼社的核心人員在四處拜訪各路人馬後,聽到這個消息,便徑直來到了顧炎武府上看望他。
「亭林,你這又是何苦呢?」
黃宗羲坐在床邊哀嘆道。
顧炎武雖然有些虛弱,但還沒到張不開口,但是今晚他一句話也沒說。
黃宗羲又勸道:「就算將人交出去大半,但到底還是留了一些人,事情也還沒到最絕望的一步,何止如此。」
王夫之在聽到李定國拒絕後,也在房間內來回度步。
「太沖,你不要在勸了,亭林不是在悲傷事有不成,而是晉王拒絕後,今後我們再想前進,怕是步步皆血。」
黃宗羲聽到這個回到後,悚然一驚,大呼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說了兩句,黃宗羲便驟然收聲,因為只要細細一想便知道了王夫之的話是正確的,在這個時代,繼社的主張與皇權天然對立,如果不趁著現在皇權極度衰退的時候,強行推行。
帶大清與大明劃江而治後,甚至一統中原,皇帝的威望便會日夜增加,到時候又了收復天下的潑天功勞,如何與允許繼社的存在?
那時候便是退到民間也不行!
因為朱家皇帝連民貴君輕都容不了,豈會允許繼社的思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