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父權(1/2)
「別磕頭,新年夜被抽鞭子可不好受。」
李素汴冷冷說道,這些人每畏懼他的身份一次,他就痛苦一次。
王全和王貴兩兄弟互相看了看,這頭沒磕下去,讓他們心中始終不安。大同雖然禁止磕頭,可那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在自家私密的地方,誰管你做什麼。
李素汴沒等這兄弟二人說什麼話,就拉著父親徑直離開了。
王全看著李素汴離開的聲影不由的感嘆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打地洞,這人啊,還是得認命,你看人老李家,這跟頭還沒跌倒底就又起來了。」
路上李文和對於兒子私自入仕感到又驚又喜。
驚的是,如今天下未定,貿然就下注,只怕以後會招來大禍患。
喜的是,自己兒子畢竟只是一個秀才,如今能夠做官,那是八輩子燒的高香。
「二郎,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呢?」
李文和無奈的說道。
李素汴低頭向父親認錯:「兒子自作主張,請父親責罰。」然後他又響起了圃田先生(唐甄號)的教誨,然後挺直了腰杆說道:「父親,我意已決,必定為代國鞠躬盡瘁。」
短短几秒鐘,態度發生如此劇烈的轉變,如此不令李文和吃驚。
這個兒子向來不會忤逆自己,今天竟然如此和自己說話。
「二郎,你是如何與為父說話,做了官之後,便不要父親了是吧?」
李素汴低頭沉聲說道:「父親永遠都是父親,但是我已經長大了。」
「你長的再大也是李家的種,你這孩子這是在怎麼了!你若和家裡商量,為父未必要阻止你出仕,但是如今這樣頂撞我,這官怎麼的,為父都不會讓你再做了!」
李文和到了此時也是勃然發怒。
對於自己兒子今日的表現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和和氣氣就能解決的事情,李素汴為什麼要搞成這樣?
李素汴跪地磕了一個頭:「對不起,父親。」
然後驟然站起來離開了。
留下了一臉目瞪口呆的李文和。
在封建時代,三綱五常的體系下,忤逆是一個很重的罪名,有罪大莫過於不孝的說法,乃是「十惡」之一。
而李素汴這樣公然牴觸李文和的事情一旦被官府著實,是可以判處絞刑的。
或者可以說,只要作為父母的,到衙門去狀告自己的孩子,基本上主官都可以依據父母的一面之詞,來判定兒女是否有忤逆的事實。
可以說在封建時代,一個人生命前途都是握在父母手中。
乃是整個社會價值中絕對不可以動搖的觀念。
所以李素汴這種行為,在這個時代,無疑與自殺沒什麼兩樣,甚至比自殺更為嚴重,更為可怕。
李素汴離開後,看著漫天煙火,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他沒有去任何地方,兒子徑直回了衙門。
衙門內今日休假,只有兩個老卒在看守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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