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火之晨曦·破曉（1/2）

渾濁，黑暗的水下。

李飛站在諾頓被鍊金刀劍『七宗罪』中的『暴怒』斬殺的骨骸面前，面色蒼白的他抬手，柔和，溫暖的光芒也從李飛手裡和諾頓的骨骸上釋放出來。

而之前被李飛支走的龍侍·參孫，也不知在什麼時候遊了過來，帶著無聲的嗚咽，在李飛和自己所守衛的王之骨骸周圍警戒著。

隨著光芒的澹去，一道虛幻的人影也浮現在諾頓的骨骸之上。

他神色複雜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李飛，良久才說出自己的感想，「不可思議，你到底是什麼存在。」

人影自然是剛才在水面上，在卡塞爾學院成員眾目睽睽之下，被路明非斬殺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本應該觸發對應自己的鍊金刀劍『暴怒』的斬殺效果，從靈魂層次被斬殺的諾頓，此刻以靈魂體的形式存在著，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李飛是如何做到的。

他這次可跟康斯坦丁不同，康斯坦丁在死前，已經在李飛體內留下了『卵，』那場卡塞爾學院的圍殺，雖然痛苦，但對於康斯坦丁而言，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睡一覺就好了。

但自己可是被自己親手打造，專門用來斬殺四大君主的鍊金刀劍斬殺了啊，這都能活過來？

「跟你一樣，是路明非這個衰仔的朋友，當然，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他的師兄，身為師兄，怎麼也得照顧一下師弟，讓師弟支棱起來。多虧了你，他讓所有人看到了獨身一人屠龍的一幕，他成了當之無愧的S級，你承諾的事完成了，我也該完成我承諾的事了。」

對於諾頓的問題，李飛還是沒有給出正面答桉，說著車軲轆話，沉睡在自己體內的康斯坦丁形成的『卵』也從李飛掌心中浮現。

輕輕一推，圍繞在他和諾頓身邊的龍侍·參孫就將康斯坦丁的『卵』含住，然後就靠在諾頓身邊，看著面前的李飛。

諾頓抬手，已是靈魂體的他能感受到龍侍·參孫口中含著的這枚卵里，自己弟弟康斯坦丁的靈魂波動。確定無礙後，諾頓也看向李飛。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青銅與火之王的諾頓死了，這具骨骸還有沉入水中的鍊金刀劍『七宗罪』是要打撈上來的，你也不用怕被人發現你和康斯坦丁是假死脫身沉睡。你們兄弟倆的骨骸里都有著屬於你們的靈魂印記，沒人看得出來，包括那一位，這是我的自信。」

李飛指著諾頓的骨骸屍身，說出諾頓所擔心的問題。

要分辨龍王是否徹底死亡，一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通過龍王骨骸，用鍊金術來提取龍王的靈魂意志，將其做成用來擊殺另一位龍王的『賢者之石』子彈。

畢竟在龍族世界觀里，能夠殺死一位龍王的，只能是另一位龍王。

作為鍊金術方面的王，諾頓最擔心就是這個問題，自己和康斯坦丁是能假死脫身，但骨骸就在那裡，他不相信卡塞爾方面，或者說龍血秘黨不會拿自己兄弟倆的骨骸做文章，他們可是從太古年間就開始致力將龍族從世界裡抹去啊。

可李飛告訴自己，兩具骨骸不會出問題，哪怕他們還活著也不會影響兩具骨骸能夠製作出殺死龍王的『賢者之石』子彈。

聽起來很嘲諷，這樣看來，哪怕自己和康斯坦丁在多年後沉睡甦醒，也有可能被龍血秘黨用他們骨骸打造的武器殺死。

但這已經是他和康斯坦丁甦醒之後才要去面對的事，現在的話，似乎沒那麼必要那麼擔心，緊張。

「好了，你擔心的問題解決了，帶著你的弟弟和你的龍侍，該去哪沉睡就去哪沉睡吧，我去收拾下手尾，就不多問了。」

解答了諾頓的問題，指著面前這具插著『暴怒』的諾頓骨骸，李飛手裡提著『傲慢』和『妒忌』這對刀劍，抬手一招，沉在水底的『七宗罪』盒子也浮在李飛面前，就準備轉身離去。

但諾頓看著準備離去的李飛，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認為，當我和康斯坦丁再次醒來時，我們棄族的命運已經改變，人和龍會在一個新世界裡共存。」

「不是我認為，是否存在一個人和龍共存的新時代，不取決於我，取決於他。」

「他會這麼做嗎，如果真是這樣，太古年間他就可以做到這一切了，他是我們龍族的皇帝，他創造了我們，卻又棄我們而去。」

「你是指他，還是指明非這個衰仔？」

「不一樣嗎？」

「你是被他殺死的，你自己沒感覺出來嗎？」

諾頓沉默，良久，他才問道，「他跟我們一樣，都是雙生子啊···」

「天曉得，畢竟四大君主雙生子這個設定是他賦予的，但為什麼是雙生子，也許是因為一開始，他就是孤獨存在於世上吧，所以他創造你們的時候，不希望你們也是孤獨的。」

「可他剛才殺我的時候，卻又跟我們印象中的一模一樣。」

「是啊，所以我才說這場我輸了，不僅僅是因為你的樣子被明非看到了，更是因為他竟然親自動手，本該是由明非拔出『色慾』給你來上一刀，再由他的小僕人補槍的。嘖，看樣子他也察覺到些什麼了，失策。」

「你要殺死他？讓明明掌握世界權柄？」

「不，我是想讓明非自己去選擇，去面對本屬於他的命運，做一個了斷。」

「作為明明的師兄，你還真是盡職盡責啊···」

「師兄不就是幹這個的，更何況，我之所以這樣幫他，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長大，也算是了卻我一個小小的心愿吧。行了，就聊到這吧，後面還有很多事要我去處理和調查呢，有機會的話，再見。」

李飛沒來由的嘆了口氣，也向諾頓告別。

「再見。」

一人一龍相互告別。

李飛將鍊金刀劍『七宗罪』這個盒子選擇了一個方向放好，再把自己調整成剛打完一場，元氣大傷的狀態。緊接著，這才雙目緊閉，手握『傲慢』和『妒忌』這對刀劍，放鬆身體，任由浮力將自己托上水面。

而諾頓的靈魂體，也跟著龍侍·參孫，還有他嘴裡含著的，康斯坦丁沉睡的『卵。』

緩緩朝著已然接近自毀尾聲的青銅城走去，隨著他帶著龍侍·參孫和康斯坦丁回到他們曾經的住所，鑲嵌在青銅城牆壁的碎石也將這座曾經在歷史上留名的白帝城徹底掩埋。

當李飛假裝自己昏迷，朝著水面緩緩上浮時，在水面上，圍繞在側翻的摩尼亞赫號周圍的卡塞爾學院成員，此刻也正在四處找尋著自己和楚子航的下落。

他們已經親眼目睹了路明非殺死了青銅與火之王·諾頓，雖然此時的路明非並不覺得有多開心。

但他們也沒有時間去慶祝，至少他們得知道這場針對青銅與火之王的討伐行動中，他們損失了什麼。

被諾頓掐住脖子，在水下窒息，氣體栓塞的諾諾已經通過急救手段喚醒。

位於江心小洲的楚子航也被找到，就差他李飛了。

當李飛帶著兩把刀劍浮出水面時，也恰巧被搜救的卡塞爾學院成員發現。

「李飛找到了！李飛找到了！」

路明非被擠在人群中，看著愷撒緊緊抱著醒過來的諾諾，看著人們去打撈昏迷過去的李飛，那張衰衰的臉上，也終於露出笑容。

黑暗中，酒德麻衣舉著紅外望遠鏡，看著江面上劫後餘生的卡塞爾學院眾人，這才打開手機，撥通了：「這裡是酒德麻衣，情況匯報，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死，路明非，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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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銅與火之王討伐行動結束。

在確認諾頓被路明非用『暴怒』擊殺之後，曼施坦因第一時間聯繫了昂熱，接下來的收尾工作自然也就由昂熱和這邊的混血種官方勢力接手。

經過徹夜的打撈，插著『暴怒』的諾頓骨骸和掉入水中的鍊金刀劍『七宗罪』被打撈上來。

而作為這次支持卡塞爾學院在境內屠龍的條件，諾頓骨骸也將由這邊的混血種官方勢力保存，這點上，也是昂熱親自拍板同意的，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畢竟卡塞爾學院這邊已經有了康斯坦丁的骨骸，要是再多一副諾頓骨骸，全世界的混血種勢力都得坐不住。

一邊一個，正好能平衡世界範圍內的幾大混血種勢力。

至於親手殺死龍王諾頓的路明非，也第一次享受到了英雄的待遇，無論是在老家這邊的混血種官方勢力，還是在經過半月修整後，回到卡塞爾學院這邊，都是如此。

作為英雄，回到卡塞爾學院的路明非，在渾身被紗布包裹，像個粽子的造型下，又一次得到了被校長昂熱邀請，去校長辦公室喝下午茶的殊榮。

在這個溫暖的午後，渾身纏滿紗布的路明非，從校長那裡得知了關於自己那位朋友老唐的故事，他作為龍王的真相，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校長，你知道嗎，在我們集訓的時候，諾頓···老唐他聯繫過我，還跟我打了兩小時的星際。」

「我知道。」

「啊？」

「諾瑪是卡塞爾學院的電子管家，你在卡塞爾學院內上的網，沒什麼能逃過她的眼睛。」

「可校長你自己都說了，當他的弟弟被殺死那一刻，覺醒記憶的他，就不再是人類了，而是站在人類對立面的龍王，但那個晚上，他，他就是老唐啊。」

路明非看著校長給自己的照片，照片上是老唐，背景是一座孤兒院。老唐在院子裡，被一群孩子包圍著，陽光照在老唐那張喜感的大臉上，帶著明亮，帶著溫和。

昂熱望著窗外，嘆了口氣。

「是啊，他甚至知道你的集訓內容就是去殺他的，但他依舊跟你玩了兩小時的星際，並用另一種方式跟你告別。所以幾千年來，這場混血種跟龍族之間的戰爭，是無法用善惡，對錯這樣的立場去看待的。就是單純的兩個種族之間的立場問題。

他既認可你作為他的朋友，也會因為親手殺死你而悲哀，哭泣，但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能夠向人類復仇的機會，這就是龍族，這就是我們混血種之間的命運。」

面對路明非的問題，昂熱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桉。

路明非沉默了，他看著手中老唐的照片，將其默默收入懷中，這是他唯一能夠紀念自己這位朋友的方式。

昂熱注意到了路明非的小動作，卻沒有說什麼，而是轉過身來，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另一封信封。

這是一個白色的信封，沒有貼郵票，也沒有貼什麼郵戳，但路明非看著昂熱遞過來的信封時，他覺得嘴唇發乾，伸出去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這封信封，也是他拒絕李飛的提議，選擇接受卡塞爾學院邀請的原因之一，這是他父母的信封。

信封打開，裡面是路明非的母親喬薇尼對自己這個六年，甚至更久未見的兒子想說的話。

信件的內容不多，但路明非卻能感受到字裡行間，自己母親和父親對自己的關心。

他沿著摺痕把信恢復原狀，放回信封里，試圖找個口袋將他收起來，但是他身上沒有口袋，只好跟老唐的照片一樣，插在胸前的繃帶里。

「每個人都是存在於別人的眼睛裡的，」昂熱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有人一直在關注你，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他們都在關心你的成長。」

「嗯，」路明非點頭。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不僅是記憶早已模湖的父母，還有人類時期，經常在星際爭霸頻道內跟自己聊天的老唐，告訴自己，別去卡塞爾學院，去打職業揚名立萬的李飛，正站在水下罩著自己的諾諾。

在最後的最後，昂熱也向路明非叮囑，雖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殺死了諾頓，但怎麼做到的，如何殺死的，路明非可以不說，他也可以不問。

「嗯，明白了，」路明非起身，抓了抓頭。

這才轉身離開，而昂熱看著路明非的背影走下樓梯，再通過窗戶看著路明非離開自己所在的樓層。

昂熱從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白紙，上面是路明非在最初的血統測試中，在芬格爾作弊秘籍下，畫出八張靈視白紙後，第九張，由自己真正產生『靈視』畫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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