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2/2）
源稚女身穿黑紅色的和服，一頭好看的黑髮變長，變白，在他的腹部處，有著一道驚人的創口，看上去像是將源稚女一分為二。手握妖異長刀，無數混血種趨之若鶩的白王之血正沿著長刀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條小河，而在源稚女身旁，猛鬼眾第三位話事人，極樂館的主人，來自蛇岐八家下五家櫻井家的櫻井小暮趴在地上，整個人縮在身上那件名為『十二單』的和服中，在不停的顫抖。
源稚女知道，櫻井小暮在掙扎，在跟她體內的惡鬼爭鬥著身體的掌控權，但他卻不能一走了之，棄她於不顧。在脫離赫爾佐格的掌控之後，他和她，是猛鬼眾中最互相了解的兩人，在這被赫爾佐格掌控的漫長時光里，只有櫻井小暮支持著他。
而且他又能跑到哪去？面對那樣的敵人。
一眼，僅僅只是一眼。
這些原本作為極樂館安保力量的猛鬼眾成員全都成了那個男孩的座下死侍，遵循著那個男孩的命令，在極樂館裡掀起無邊的殺戮，所有今天來極樂館消費的客人，全都成了猛鬼眾成員的刀下亡魂。
他們甚至都不想用槍，僅憑著自己異化的利爪，就輕鬆撕裂了這些普通人的身軀，鮮血和火焰成了今晚極樂館的主題。
而僅僅只是一招，在古龍胎血還有自身白王血統加持下，可以稱之為最強混血種的源稚女就重傷敗退，連帶著跟著他一同出來的櫻井小暮也受到了影響。
隨著源稚女帶著櫻井小暮退到極樂館最高處的朱樓，一個無形的領域也籠罩在極樂館周圍，將其包圍起來，沒有人能逃出這個領域，即使是源稚女也不行，他只能在這裡等待著那個男孩的最後審判。
…
到了這一步，源稚女哪裡還不明白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份，龍王！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龍王，絕對的初代種！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極樂館裡的猛鬼眾成員在一息之間倒戈，還變成了沒有任何自我思想的殺戮機器。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鬼，是白王血裔中血統最不穩定的鬼。
作為黑王之下，四大君主之上主管精神系的白王，以白王一系的混血種血裔是絕對的兩極分化。
血統穩定的血裔，能夠以精神駕馭體內超出臨界血限的龍族血統，成為眾人敬仰的超級混血種，成為皇。血統不穩定的，則是更容易墮落成死侍，變成殺人鬼，猛鬼眾的成員，本就是由蛇岐八家內那些被判定為血統不穩定的失敗者組成，但即使作為血統不穩定的血裔，要想墮落成死侍也需要一定的外界刺激，亦或者是藥物刺激，才會一步步變成死侍。
哪像現在，只需一個眼神，就讓猛鬼眾成員變成了死侍，還在第一時間出現異化現象。
聽著火焰灼燒木材的聲音中，越來越小的哀鳴聲，源稚女知道，極樂館中只剩下自己和櫻井小暮了，或許很快就只剩下自己了，櫻井小暮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沒有跟自己服用古龍胎血的她，又怎麼能憑藉意志抵抗一位龍王的精神威壓呢？
想來是做不到的，只是源稚女想不明白，如果一開始指使赫爾佐格做事的是一位龍王，那他為何不直接掌控蛇岐八家和猛鬼眾，讓他們為自己尋得深海之下的白王遺骨，何必需要布局二十年，直到這時候才現身？
源稚女想不明白答案，但他也知道那位君主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他把自己留在最後，無非就是想將自己當做最後一道佳肴，他親自品嘗。
「你很不錯，在我甦醒的這些年裡，遇到的混血種中，你排在前三。」
吞噬極樂館火焰的大火中，那名突然降臨的君主帶著他的死侍們朝著源稚女走來，一雙金色的瞳孔蓋住了漫天的火光，盯著自己。
源稚女笑了，笑的很好看，猶如一名鄰家少年，「但我不是第一，對嗎？」
「是的，第一那個已經被我殺死了，但他也的確給我帶來了瀕臨死亡的恐懼。」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徹底殺死你，跟那樣的存在一同排在前三，真是對第一的侮辱啊，為什麼還不對我下手？」
「繼承白王血統，且還能這麼強大的混血種不多，你是一個，而且在你身上不僅有白王的血統，還有其他君主的血。你有資格活著，作為我的侍衛活著，我將賜予你與我同在的永生。」
「那是你沒見過我妹妹，還有我父親，相比於他們，我和哥哥很丟人的。」
源稚女拄著長刀，支撐著自己站起。能夠快速治癒傷口的龍血無法修復被這位不知名君主重創的區域，只能賦予源稚女強大的生命力，讓他能夠在這位君主的領域中行動和對話。
…
「上杉繪梨衣？她只是個容器，容器自然與眾不同，但你有一位父親？」
「看樣子橘政宗，不對，赫爾佐格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嘛。但他不知道我可以理解，作為龍族的君主，在黑王和白王沒有降臨的這個年代，你們稱得上無所不知，連你們也有不知曉的秘密嗎？還真是難得的趣聞呢。」
「···即便是龍類，在誕生之初也跟人類一樣，是世界的孩子。作為孩子，又怎能知曉父母的所有秘密呢。臣服於我吧，這是我第二次邀請，作為回報，她跟你一樣，也能活下去，作為我侍衛活下去，她能支撐到現在，是因為你在用的領域幫她抵抗，但沒用的，她不是你，如果沒有我的允許，她只會變成他們。」
源稚女看著這位不知名龍類君主身後的前猛鬼眾成員，如今的他們終於跨過了自身血統缺陷的門檻，到達了彼岸。那異化之後的身軀，就連源稚女砍起來都需要費點力氣才行。
「抱歉，我跟她給人當提線木偶當太久了，好不容易能換個活法，真不想回去。而且現在這樣子，活法是沒得選了，但死法，總得自己選吧？」
源稚女橫刀，意思不言而喻。
「那真是遺憾。」
燃燒的朱樓里，源稚女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沒有動用自己的言靈，因為他的言靈是白王精神系的『夢貘，』這樣一個純粹的精神攻擊之後作用於肉體的言靈，在面對眼前這位不知名的龍族四大君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長刀還有他這具被古龍胎血和白王血統強化的身軀。
沒有想像中的你來我往，就如他最初跟這位君主交手那樣，只用一招就定了勝負。
利爪揮動，源稚女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胸膛上又多了一處可怖的創口，身軀朝著下方無力倒去。
意識在消散，源稚女竭盡最後的力氣，也只是偏頭，看向因為失去了他領域分攤壓力，正在這位不知名的龍族四大君主威壓下，開始死侍化的櫻井小暮。
黑紫色的血脈正沿著櫻井小暮素白的脖子爬向面部，像是成群的細蛇，將櫻井小暮那張好看的臉扭曲變形如惡鬼。
但源稚女並不在意此刻櫻井小暮在死侍化下扭曲變形的醜陋模樣，他們本來就是被遺棄的鬼，犯下了這麼多罪惡，又何必在意對方的模樣。
「還行，不算難看，不過這次，我好像要先你一步離開了。就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那個讓我必須記住名字的李飛到底是誰···」
生命在流逝，意識在消散。
不知名的龍類君主就這麼望著瞳孔慢慢渙散的源稚女，沒有過多的舉措，反正要求是帶回去，是活是死都一樣，唯一能給源稚女憐憫的，就是在源稚女死後，他會殺死趴在源稚女邊上，正在死侍化的女人。
就在他默默等著源稚女斷氣的時候，這位不知名的龍類君主猛地抬頭，一雙古井不波的黃金瞳中透露著驚訝和疑惑。
因為就在剛才，一個強大的意志闖入了自己的精神領域，降臨在生命即將消失的源稚女身上。
源稚女渙散的瞳孔在重新聚焦，身上那兩道可怖的創口在修復，而在這位不知名龍族君主身後，之前被他強行轉化的猛鬼眾死侍群在恐懼，在後退，一個更大的領域正以源稚女為中心，覆蓋了他所釋放的精神領域！
那是李飛，在他從卡塞爾學院脫身的那一刻，作為一個精神能量體，他能一瞬間趕到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也得益於此，他才能在這場悲劇發生的瞬間，第一時間介入，避免了一個糟糕的結局。
隨著李飛的這次降臨，關於這個龍族原生世界的命運齒輪也開始了新的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