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苟道與浪道的交鋒(2/2)
郭嘉這話其實也是說給他聽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賈詡如果看穿了王允的算計,卻又不告知,豈非不忠不義之人。
若是看不破,就證明你賈文和不過徒有虛名。
「賈文和想必是看不破,否則又豈會不說?」
短暫的顯露鋒芒後,賈詡再次回歸本分。鋒芒畢露非他所願,在忠義與才學之間,他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聞名天下又如何?
名垂千古又如何?
活得自在,安樂才是最重要的,何需管它身後名?
李傕暗笑,郭嘉終究不了解賈詡,此人豈能以常理度之?
果不其然,這番話讓郭嘉瞬間啞然。
兩個人的理念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也不一樣。
郭嘉喜歡鋒芒畢露,年紀輕輕就在潁川揚名,在他看來,讀書人都是驕傲的,絕不會輕易認輸。
可賈詡偏偏不同,明明有曠世之才,卻甘願擔任中下層職位。當初他若是願意顯露才能,地位絕不會低於李儒。
「好了,何必為那賈文和與郭奉孝爭執,長文莫非忘了,我們只談風月不談國事。」
最後還是李傕站出來打圓場。
「來人,起舞,奏樂。」
——
年關將近,天下各州俱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兗州的曹氏集團卻是一片愁容慘澹。
戲忠還是沒能挺過這一年,也始終沒等到郭嘉的到來。
「袁氏四世三公,麾下謀臣猛將如雲,主公不可與之爭鋒,當先圖徐州,再謀豫州,最後揮師北上,與袁紹一戰,這一戰也將決定中原大地的歸屬。」
「西涼軍雖強,卻四分五裂,主公只需坐視不理,西涼軍必然自相殘殺,屆時主公可伺機迎王師,奉天子以討不臣。」
「袁術雖坐擁南陽龍興之地,然其目光短淺,好大喜功,不足為慮。」
「劉表不過守成之君,縱有荊州十萬雄兵也只會坐困一地。」
「江東孫氏雖強,但如今孫堅已死,其子孫策年幼,一時難成大器。」
「益州劉焉……」
一個人越是優秀,就越是想要悉數綻放自己的才華,當然賈詡這種屬於個例。
戲忠雖然命不久矣,卻仍為曹操定下遺計,希望他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一統天下。
唯一的遺憾是,郭嘉最後還是沒來。
「如今我大業初起,志才怎忍心棄我而去?」曹操哭得梨花帶雨,宛如小女兒姿態。
一旁的曹仁等將領亦是一臉傷感,戲忠為曹操效力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輔助曹操戰勝青州黃巾,為曹氏大業立下基礎,已經贏得了這些將軍的認可。
「天意難違。」
戲忠如今只剩最後一口氣,或者說他在靠意志力支撐著。
荀彧見他看向自己,心知他又是要問郭嘉的消息。
「奉孝自離開冀州後便杳無音信,或許此刻已經在南下途中。」
「那便好,那便好……」
反覆喃喃幾聲後,他縱有不甘,也無力阻止生命的乾涸。
許久,曹操站起身,看向荀彧。
「郭嘉真的已經在南下途中嗎?」
「在下不敢欺瞞主公,據舍侄(荀攸)傳訊,奉孝離開冀州後便向西而去。」
「莫非他選擇了李傕?」
「不會,以奉孝的傲氣,絕不會看上此等莽夫,在下猜測他只是想一睹關中形勢。」
曹操這才鬆了口氣,卻不知自己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