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目若深淵,懷中抱火(2/2)
他抬手出劍,一劍直刺陳行的胸口。
在這一刻,陳行終於是動了。
他回想起自己的劍被張穩一次次打落的情景,忽然福靈心至,一劍反挑。
這一劍挑在沈峰劍鋒的薄弱處,襲來的大力因為是薄弱點的緣故被數倍放大,沈峰的劍快要握不住脫手飛去。
此刻的沈峰只能用盡全身的力量去穩住自己的劍,根本無暇他顧,如果劍脫手,那麼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陳行一擊得手,借力轉身翻手又是一劍遞出,劍穿破了沈峰的喉嚨,從後頸穿出。
這便是張穩劍道的絕活,破先之先!
破開敵人的先手進攻,讓敵人出現破綻的時候,飛也似跟上一劍必殺!
這一招,用於欺負劍道境界不如自己的,屢試不爽。
陳行抽劍,鮮血噴灑,他呆立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做到了。
怪不得很少有人能夠擋住莫急師兄兩招。
他一招破勢,下一招便是絕對必殺!
張穩看到陳行期待的看向自己,只是冷冷道:「還算不錯。」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大聲喊道:「快來啊,有人跑了!」
張穩看向遠處靠近山門的地方,一個外門弟子正慌裡慌張的快跑下山。
而後,又有三十多個朝著外門弟子竄了出去,朝著山下跑去。
他們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在看到張穩今天好端端的出現之後就已經心裡涼了半截。
今天的沈峰,更是告訴他們,他們已經沒有了活路。
與其到時候被一個一個揪出來,倒不如現在直接離開這裡。
張穩正想尋找在旁邊折騰外門弟子的吳長老,卻是發現,那老傢伙早就已經不知道蹤影了。
很快,大部分的外門弟子都是發現了這一點,他們朝著張穩這裡匯聚過來,儼然已經將張穩當成了領袖一般。
這是張穩很少經歷過的事。
兩萬年,兩萬年他也只是個凡體而已,何時受到過這般待遇?
修行界是一個奇怪的地方,修行者具有很強的慕強性,弱小的同門會本能的向著強大的師兄靠攏。
而在戰鬥和死亡面前,這種慕強性會迅速激發。
張穩雙眼掃過眼前的這些少年少女,他們都還年少,此刻眼睛裡有的只是擔憂與慌亂,有的是憤恨,有的躍躍欲試。
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人發出聲音,他們正在等待著命令,等一個人告訴他們,此刻該怎麼做。
張穩忽然不太明白,紫府到底在弄什麼名堂!
為什麼他們要把自己培養成外門領袖?
應該做自己的事的,不應該是鄒平亮嗎?
一個出過數位仙人的宗門,不可能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凡體!
凡體的盡頭,即便是悟性再好也只是金丹!
算了,不去想那麼多,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獲取紫府的信任。
只有獲取紫府的信任,才能讓紫府在萬古大帝墓中為自己出力!
而跑下山的那些,都是紫府的叛徒!
作為已經對紫府有了歸屬感的弓長莫急,他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斬盡諸邪!
「接住我一劍的人,隨我追!」
張穩提劍衝出人群,快步朝著那些逃走的奸細追去。
無論是躍躍欲試的,還是有些擔憂的外門弟子,在聽到這一句話之後,很明顯地振奮了不少。
上百個外門弟子衝出,跟在張穩的背後,看向那些奸細,眼中閃過一抹抹狠色。
跑下山的奸細發現背後有人追來,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最前方的是張穩之後,更是面色一片慘白。
「糟了,弓長莫急不願意放過我們!」
有人朝著張穩大喊道:「弓長莫急,我們根本還沒有對紫府做什麼有害的事,你不能這樣!」
張穩面色冷酷,「叛徒,不需要饒恕。」
那些人發現張穩不肯鬆口之後,頓時急忙加快了腳步。
有一個奸細跑得太匆忙,不幸摔倒在台階上,滾了好長一段才穩住,他正想爬起來繼續跑,卻是發現後背一涼。
他低頭,胸口一段劍尖已經透體而出。
張穩抽劍,斜持染上血色的劍快步追趕著剩下的奸細。
那些跟過來的外門弟子,看到張穩已經殺了一人之後,更是振奮不已,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追趕。
瀑布旁的小閣樓里,吳長老和聶棠章站在窗戶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水聲嘩嘩,遮掩了兩人的說話聲,「府主,這麼做是不是急了一些?」
聶棠章鐵青的臉如同萬年古松般不動分毫,「只有兩年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吳長老詢問道:「那這兩年怎麼辦?」
聶棠章抬頭望天,呼出一口濁氣,「用當年的那個辦法。」
吳長老仔細盯著追殺奸細的張穩一眼,豪邁大笑道:「那就讓我來吧!」
聶棠章驚疑不定地看向吳長老,「你這麼信他?」
吳長老繼續道:「他是個好孩子,我看得出來。」
「他的眼如同深淵讓人看不清,但是他的心裡,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