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墮魔!(1/2)
【萬字大章。】
「我胖成這樣這是為了查案,易容改扮!」
沈浪一骨碌翻出石棺,也不摘面具,免得現在這張「沈三郎」的臉讓慕清雪看了彆扭。
「為了查案,居然把自己吃成兩三百斤的大胖子,徹底改變形態……我原以為我就已經夠狠了,沒想到沈浪你更狠!」
慕清雪肅然起敬。
沈浪挺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誤會了,我其實是……」
話沒說完,就聽顧紅葉低喝一聲: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往後一個小跳,拉開距離,渾身肌肉緊繃,指尖凝出寸長劍芒,秀眉倒豎,緊盯著沈浪、慕清雪沉聲喝問: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們確實是一夥的。」
沈浪一邊運功蒸發衣裳、頭髮上的靈液,一邊說道:
「不過我們是刑部的人。我偽裝成綁匪一員,乃是為了潛入查案。顧小姐不要害怕,我們都是好人來的。」
顧紅葉皺眉道:
「好人?我就是被你毒倒抓進來的!」
沈浪道:
「那是不得已為之。就算沒有我,顧小姐你一樣會被抓進來。因為在你之前,已經有許多跟你差不多年紀的女俠被抓了進來。」
顧紅葉冷哼一聲:
「沒有你出陰招,我才不會被抓住!」
沈浪笑道:
「顧小姐不會以為,就我一個會那種陰招吧?其他兩個也有類似手段的。顧小姐,此次逼不得已抓你進來,確實多有得罪。你放心,我們會救你出去,事後也會給你補償的。」
顧紅葉抿了抿唇,冷聲道:
「我如何相信你們?」
沈浪一攤手:
「你現在只能相信我們。」
他與顧紅葉說話時,慕清雪已走到另兩副蓋著棺蓋的石棺前,將棺蓋依次推開。
毫無意外,那兩副石棺里,也各自躺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
一個是個十七八歲的粉衣少女,另一個是個二十出頭的黑衣女子。
棺蓋打開時,兩個女子都是緊閉雙眼,渾身浸泡在靈液當中一動不動,看起來似在昏睡。
慕清雪卻淡淡道:
「別裝了,我知道你們已經醒了,起來吧,一起想辦法逃出去。」
聽了此言,那粉衣少女先睜開雙眼,沖慕清雪赧然一笑,挺身坐起。
那黑衣女子卻是嘩地一聲躍出石棺,以手作刀,掌緣綻出湛青刀芒,疾斬慕清雪脖頸。
慕清雪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修長食指輕輕一點,鐺一聲輕響,便將那黑衣女子掌緣刀芒點碎,化為片片淡青光屑四散飄飛。
黑衣女子驚疑不定地看著慕清雪:
「四品大成?」
慕清雪沒承認也沒否認,只問道:
「你們叫什麼名字?」
粉衣少女跳出石棺,身上冒出騰騰白汽,快速蒸乾衣裳,同時小聲說道:
「我叫扈嬌。」
黑衣女子則警惕地盯著慕清雪,沉聲道:
「問別人姓名前,不是該先報出自己的姓名、來歷麼?」
「說的也是。我是刑部捕頭雪青木。」慕清雪非常敷衍地把真名顛倒一下,算作假名:「我是故意被擒,伺機潛入進來調查綁架案的。」
之所以不報真名,乃是因為她慕清雪的名氣實在不小,暫時隱藏真實身份,也好為之後的行動保留一定的餘地,藏一招殺手鐧。
自我介紹後,她又抬手一指沈浪:
「他也是刑部的人,扮作黑衣人潛入進來協助我查案的。」
沈浪笑著說道:
「我叫沈浪,現在偽裝的身份叫做沈三郎,代號胖子,你們可得記好,我這身份,待會兒說不定還用得著。」
顧紅葉這會兒差不多已經信了沈浪與慕清雪的身份,說道:
「我叫顧紅葉,今天剛被抓進來的。」
說著,想起自己敗得好冤枉,不禁又一臉怨念地瞪了沈浪一眼:要是不耍陰招,光明正大交手,以我劍法,一挑三無壓力來著!
那黑衣女子此時也稍微放下警惕,雙手環抱胸口,視線撇向一旁,用一種不情不願的語氣說道:
「我叫做王黑虎。」
「……」
慕清雪、沈浪、顧紅葉一臉無語。
扈嬌則訝然道:
「王兄,你是男的?」
名為王黑虎的黑衣女子滿頭黑線,沒好氣地瞪了扈嬌一眼:
「女的!」
說話時還挺了挺胸膛,暗示你這丫頭莫不是眼瞎麼?這麼大兩隻你都看不到?
「抱歉。」
扈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沈浪則哈哈一笑:
「今尊還真是詼諧……」
給自己女兒取名叫做「黑虎」,可不是詼諧乃至惡搞麼?
王黑虎對自己的名字應該也頗有怨念,剛才報名時那不情不願的模樣,可不是裝出來的。
「好了,該說正事了。」
慕清雪看向沈浪:
「你覺著,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動?」
沈浪抬手摸著下巴,沉吟道:
「我們可以先在這裡等著。等到有黑衣人再送人進來,或是來喚醒、帶走石棺里的人,我們便將其拿下,喬裝成黑衣人。我知道一些黑衣人的手印、暗語,可以矇混一二。」
慕清雪點點頭,一邊功聚雙耳,聆聽洞窟入口處的動靜,一邊對扈嬌、王黑虎二人說道:
「你們對這地方,都有什麼了解?」
顧紅葉今天才被抓進來,對此地不可能任何了解,可以忽略不計。
扈嬌看了王黑虎一眼,見她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便輕聲說道:
「我被抓進來好久了,可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一間小屋子裡面。每隔一個月,才會被帶出來,或是上那血色擂台打擂,或是被迫參與一些殺戮遊戲……算起來,我已經被迫上過三次擂台,參加過三次殺戮遊戲……」
「你已被抓進來超過半年了?」慕清雪訝然道。
沈浪說道:
「扈嬌姑娘的名字,我在失蹤案卷宗里看到過。她是連州府人,今年十八歲,乃是連州第一劍楚道仁的關門弟子。因楚道仁失蹤,她外出尋找其師下落,結果亦於四月中旬失蹤,算起來確實已經失蹤超過六個月。」
王黑虎的資料,倒是沒有出現在失蹤案卷宗之中。
這說明除了已知的那五十多樁失蹤案之外,還有更多的失蹤案並沒有報到官府。
這也很正常。
江湖上多的是無親無故的孤家寡人,也多的是遠遊在外,好幾年杳無音訊的流浪客。也不乏去深山結廬閉關,感受天地、參悟絕學的隱修者。
這種人就算被綁架了,也沒人知道,甚至沒人關心他們的遭遇。
還有一些江湖人,或是出於對官府的成見,或是身上有什麼案子,又或是固守「江湖事江湖了」的老規矩,又或是迷信自身實力,親朋好友、門徒弟子、師門長輩失蹤了,也不會去官府報案,而是自己出手尋訪調查。
所以刑部的失蹤案卷宗,雖只有五十多個受害者的資料,可實際上的受害者,很可能十倍,甚至百倍於此。
二十一世紀的地球,資訊那般發達,每年都有那麼多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失蹤懸案,更何況這交通不便、信息不暢的東土大楚?
不知多少人人間蒸發,都無人知曉。
心忖之際,沈浪繼續詢問扈嬌:
「扈姑娘,不知你參加的殺戮遊戲,都是些什麼內容?」
扈嬌眼中閃過一抹不堪回首之色,低下頭,捏著衣角,聲線有些發飄地說道:
「一次是把五十個人扔到一個地下迷宮之中,要我們在限定時間內,找到迷宮出口……不能停步不前,因為每隔片刻,後方便會有難以抵擋的妖獸追殺過來,前行的話,也要面對種種殺人機關、恐怖妖獸,付出血的代價……
「到了最後,好不容易找到迷宮出口,卻只允許通過十人,逼我們自相殘殺,淘汰掉多餘的人數……」
聽到這裡,沈浪又不禁生出極微妙的既視感——他那次「遺府大冒險」,跟扈嬌描述的「迷宮大逃殺」,內核簡直太像了。
當下不禁又問:
「被投進迷宮的那五十人,全員女子還是有男有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扈嬌說道:「武功也是強弱不等,既有七品武者,亦有我這樣的四品前期。不過最強也就是四品前期。」
沈浪點點頭,覺得這才合理。
這個組織每月舉行一次活動,若每次全都用年輕貌美、武功五品以上的俠女,大楚人口再多,武風再盛,也禁不起這般消耗。
「後兩次殺戮遊戲又是什麼?」
「第二次是將四十人分成兩組,每二十人一組,也是投放到一座遍布機關、妖獸的地下迷宮之中,迷宮中央有座高塔,要求我們兩組人各自闖過迷宮,搶先占領高塔,並且至少占領半個時辰。敗者那一組皆殺,勝者組……亦只有五人能活。勝者組必須互相殘殺,爭奪那最後的五個名額。」
草!
這綁匪組織的幕後大真人還真會玩,居然開發出了這種團戰遊戲,簡直就是個變態!
扈嬌還在用那種發飄的語氣繼續說著:
「第三次殺戮遊戲,是將一百個人,傳送到一座不知位於何方的海島之上。在開始傳送之前,我們就已被告知,島上有十頭極擅獵殺的異獸,我們必須在異獸獵殺下,於島上生存十二個時辰……
「這一場,我們齊心協力,在犧牲七十餘人後,反殺了那十頭異獸。可最後卻被告知,只有七人能活著離島。於是剩下的二十餘人,剛剛並肩浴血的二十餘人,又不得不……」
說到這裡,她眼神恍惚,兩眼發紅,喃喃道:
「我為了活命,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殺了好些不該殺的人……他們,也和我一樣是受害者,也是在掙扎求存,可我卻……」
話音未落,淚已湧出,少女雙手捂臉,肩頭聳動,無聲啜泣,淚水止不住地自指縫溢出。
慕清雪嘆息一聲,輕輕一拍扈嬌肩頭,以極認真的語氣說道:
「這不能怨你,應該怨那些綁架你們,逼迫你們的惡人。你做的那些事……只是為求生存,迫不得已。」
扈嬌哇地一聲,撲入慕清雪懷中,兩手緊摟著慕清雪肩背,嗚咽著哭出聲來:
「對不起,對不起……」
須臾之間,滾燙熱淚已將慕清雪胸襟浸透。
慕清雪輕嘆一聲,亦輕輕擁住扈嬌不斷顫抖的身軀,任她痛哭發泄。
顧紅葉早聽得兩眼發直,兩手緊握成拳,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喃喃說道:
「無法無天……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煌煌東土、盛世大楚,居然還有這等匪夷所思、悚人聽聞的事情……這個綁匪組織,簡直喪心病狂、滅絕人性,該殺,該殺!」
說話時,她聲音也在發顫。
因為她已經意識到,倘若沒有奇蹟發生,她顧紅葉亦將與扈嬌一樣,被逼著去參加那些殺戮遊戲。
若單是機關、妖獸、怪物還好說,竭盡全力求生就是。
可與同樣是受害者的其他遊戲參與者彼此殘殺……
雖然驕傲自負,可本性不壞,甚至頗有幾分俠義心腸的顧紅葉,真不敢去想像那樣的情形。
就算最後在殺戮遊戲中活了下來,可那樣的自己,還會是自己麼?
這時,王黑虎忽然淡淡開口:
「我倒是比她幸運。上個月才被抓進來,只打過一次擂台。對手是個很噁心的傢伙,殺他,我不僅沒有絲毫負罪感,反而非常痛快。」
顧紅葉冷哼一聲,不滿道:
「就你這種心態,若被多關上幾個月,參加幾次扈嬌參加過的那種殺戮遊戲,遲早變成殺人狂魔。」
王黑虎雙手環抱胸口,嘿地一笑:
「人在江湖,不是你殺人,便是人殺你。別人要殺我,難道我還得把脖子伸出去,乖乖給人砍頭不成?反正誰要殺我,我就殺誰,才懶得想那麼多。」
顧紅葉皺眉道:
「我輩俠義道……」
「哎,等等,誰跟你說我是俠義道上的人了?」王黑虎冷笑:「姐姐我是賞金獵手,專抓官府懸賞海捕的通緝犯賺錢。」
顧紅葉奇道:
「既是緝捕通緝要犯的賞金獵手,那也能算是維護法紀的正道人士呀!」
王黑虎哈地一笑:
「妹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官府的通緝犯,就一定是壞人麼?妹子你自稱俠義道是吧?好,有一天,你撞見一個紈絝子弟當街縱馬,撞倒孩童,之後不僅不去救治,反而故意驅馬將之踐踏致死……你當如何?」
顧紅葉沉聲道:
「自是將其當場抓住,扭送官府!」
王黑虎兩手一攤:
「可他家是當地累世豪門,不僅家財巨萬,還有叔伯在朝中為官。長輩姑母、同輩姐妹也有與士族官員聯姻的,你抓他去官府,他就跟回家一樣,隨便打個招呼,就從後門溜出去了。這時,你又當如何?」
顧紅葉皺眉道:
「再將他抓住,扭送更上一級的官府?」
王黑虎搖搖頭:
「然後更上一級的官府將他收押,開堂公審時,幾十個人證出場,異口同聲,宣稱是當天的路人,親眼目睹那只是一場馬匹受驚失控的意外。
「公子雖然撞死了人,但既是無心之失,就不當以謀殺論處。再者公子家裡也已賠了大筆銀錢,求得了受害者家屬的諒解。於是公子被判無罪,當堂釋放。
「退一萬步,你僥倖碰上一個鐵面黑臉判官,當堂判了秋後處斬。可等到斬首的時候,你突然發現,被斬的竟是另一個人,正主兒已經回到家中,換了個名字,說他是雙胞胎兄弟……那個鐵面黑臉判官,也早被去外地任職,對此根本無可奈何。你又當如何?」
「……」
顧紅葉一臉茫然: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王黑虎樂不可支:
「這兒不是有兩個刑部的人麼?你且問問他們,有沒有這麼誇張。不對,你應該問一問,這等誇張的事情,是不是層出不窮、屢見不鮮、司空見慣。」
顧紅葉茫然看向沈浪。
沈浪乾咳兩聲:
「我剛剛入職不久,不太清楚這些。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我遇上這種事情,我會當場就把那紈絝子給宰了,理由嘛,當然是拒捕嘍。」
顧紅葉喃喃道:
「可他當時若是並沒有拒捕呢?」
沈浪笑道:
「這還不容易?你先拿把刀,往自個兒身上割一刀,不用太狠,見血就夠。然後把沾血的刀子塞他手裡,這武力拒捕的事實不就成立了?」
顧紅葉訥訥道:「可街上那麼多人看著,光天化日的……」
沈浪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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