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我娘子太招人饞了!(1/2)
沉浪踞坐大石之上,俯視賀先飛,澹澹道:
「白虎禪派你們來的?」
前兩天在星殞門時,沉浪強行翻閱星殞門功法典籍,賀先飛都不敢吭上一聲,今天居然敢來殺他,誰給他的膽子?
其同行者又是一員披掛戰甲的三品高手,顯然就是星殞門的大靠山白虎禪出手了。
賀先飛早已破膽,根本不敢遲疑,顫聲道:
「沉捕頭料事如神,確是驍騎大將軍派我二人前來……」
沉浪又問:
「披甲者是誰?」
賀先飛道:
「披甲者乃是大將軍親軍校尉虎大力,也是星殞門出身,是我同輩師弟。」
沉浪輕笑一聲:
「白大將軍看來還是小看了我啊!竟只派兩個三品武者來殺我,他是嫌星殞門的三品太多麼?」
賀先飛不敢談論白虎禪,只能跪著一動不動。
「你回去告訴白虎禪,要殺我,自己來,別派些小貓小狗過來送死。」
賀先飛一臉驚喜:
「沉捕頭不殺我?」
你這種喪膽之犬,連死在我手下的資格都沒有。
沉浪心裡默道著,面上只澹澹說道:
「下次再敢來犯,定斬不饒!滾吧。」
「多謝沉捕頭!」
賀先飛如蒙大赦,重重給沉浪磕了個頭,起身就要走。
「等等。」
沉浪這一聲「等等」,頓時讓賀先飛渾身一顫,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冒出豆大汗粒——他以為沉浪改主意了。
「把這位虎校尉的首級帶回去。」
聽得此言,賀先飛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對著沉浪深深一揖,提起虎大力焦枯首級,轉身就走。
賀先飛離開後。
顧紅葉感慨道:
「姓賀的徹底廢了。他還不如獨孤雪呢,至少獨孤雪還敢捨身換命。」
她通過水鏡鑒影術,全程圍觀了沉浪與獨孤雪的戰鬥,知道獨孤雪有多麼果決狠辣,那可是個一言不合就敢捨身自爆的瘋女人。
沉浪頷首:
「星殞門的幾個三品,如果說掌門姚聖是為了保全宗門,不得不對我委屈求全,那賀先飛、獨孤威二人,就是百分百的廢物了。
「當然,他們年輕時,或也曾銳意進取、武勇血性過,但人哪,一旦久居上位、養尊處優太久,難免會變得軟弱。
「獨孤威蹉跎三十年,功力積累再深厚,也不敢衝擊生死關,竟寄望於魔神。賀先飛一戰喪膽,堂堂星殞門執法長老,幾十歲的人了,竟對我這個不滿二十的後生小輩跪地求饒……這正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顧紅葉咀嚼沉浪此言,越品越覺妙不可言,不禁感慨:
「不單人是如此,國家也是一樣。如今大楚繁華鼎盛,恰似鮮花著錦,可皇帝帶頭奢靡無度,百官勛貴、士族豪門亦上行下效,奢侈成風,早沒有了開國之初,天下荒蔽,百廢待興時,那種剛健質樸、銳意進取的氣魄了。」
她看向沉浪,一臉欽佩地說道:
「沉捕頭你年紀輕輕,竟能作出如此發人深省、直指本質的警言,不愧是千年一出的絕世天才。」
沉浪一樂:
「雖然我的確是萬年難遇的修煉天才,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可不是我說的。」
顧紅葉奇道:
「那是誰說的?」
亞聖孟子啊!
沉浪笑了笑:
「反正不是我。」
顧紅葉笑道:
「你未免也太謙虛了。我雖然是武人,但也不是不讀書。似這等精闢警句,若有前人說過,書中必有記載,必會廣為流傳。可我從未在任何書籍中讀到過,也從未聽人說過。」
沉浪知道這事兒有點掰扯不清。
就算讓法琉璃來算,也只會算出他沉浪正是這方天地,第一個說出這警句的人。
當下也只能搖頭笑了笑,沒再辯解,取出萬法真人贈他的劍符,以紙作筆,凝聚真氣,往劍符之上寫字。
顧紅葉好奇看去,就見他寫的赫然是「驍騎截殺,請援」這六個字,美眸之中,不禁浮出一抹微妙之色。
「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
沉浪以劍符發完短訊,看著顧紅葉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們押著四個人犯走不快,還要好幾天才能回到京師。那萬一白虎禪聽了我讓賀先飛帶回去的話,真箇兵行險招,奇兵突出,親自來殺我怎辦?我可打不過二品大將軍。」
顧紅葉無言以對。
感覺沉浪應該改名「沉穩」才對。
支援來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從天而降,來到宿營地。
看到來人,沉浪、顧紅葉都吃了一驚,連忙起身行禮:
「燕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沉浪本以為,求援短訊發出後,會是慕清雪趕來增援,可沒有想到,燕天鷹居然親自來了。
「白虎禪若真箇親自出手,神捕堂除了我,也沒人擋得住他。小慕晉升二品才一個多月,不會是白虎禪的對手。況且她現在也不在京師,我實在無人可派,只能親自走這一趟。」
燕天鷹解釋一句,反問:
「具體什麼情況?」
沉浪開始講起星殞門之事。
聽他自述陣斬獨孤威,燕天鷹不禁詫異道:
「你竟已能斬殺三品大成武者了?」
沉浪謙遜一笑:
「道法修為已晉升四品,本來就可以單對單抗衡三品大成。此前又奪了連雲霄和白龍四弟子的不少極品法器,仗法器之威,已能斬殺三品大成。本來我是想生擒的,可惜獨孤威太強,只能斬,不能擒。」
「……」
燕天鷹頗有些無語地看著沉浪,過了好一陣,方才感慨:
「難怪你敢誇口道法對你毫無挑戰,你修煉道法才多久?居然就一路直升四品了……不過道法四品升三品,也有一道難關,具體如何我不大清楚,屆時你可向秦清討教一番。」
沉浪笑道:
「我正有此意。道院恐怕不會再對我開放了,要學更高品階的道法,恐怕還得拜託大師姐,乃至常真人。」
燕天鷹大手一揮,一副大家長模樣:
「高品道法你不必操心,我自與玉真分說。她再是不收男弟子,借你些道法典籍自學,總是可以的。」
想要自學高品道法,那除非是天生的一品資質,元神潛力、智慧悟性都得是天下絕頂。
不然就靠自學,怕是連道法典籍都看不懂。
不過沉浪乃是覺著道法「毫無挑戰」的超級天才,隨隨便便就四品了,還隨隨便便就學會四品法術了,燕天鷹覺著,沉浪自學高品道法,應該也是「毫無挑戰」。
說過此事,沉浪又說起賀先飛、虎大力來襲之事。
聽說那虎大力竟也是三品大成修為,燕天鷹不禁感慨:
「星殞門虎大力,這人我聽說過,但他對外一直宣稱只有三品前期……沒想到居然不聲不響三品大成了。看來我們的驍騎大將軍,藏了很多東西啊。」
沉浪道:
「白虎禪一貫低調,身為驍騎大將、二品武者、禁軍統帥,我在京師也有小半年了,居然都沒怎麼聽說過他的名聲。他這種人,肯定隱藏了許多實力。」
燕天鷹笑了笑,又問:
「以你的脾氣,賀先飛敢來犯你,本該與虎大力一樣橫屍當場。可你卻一反常態,放了賀先飛回去,還讓他帶走了虎大力的首級,還讓他給白虎禪帶話……事後又趕緊發訊求援。你是想激白虎禪親自出動,伺機釣魚?」
沉浪赧然一笑:
「白虎禪畢竟是二品大將軍,我踩了星殞門的名聲,連帶他也會聲名受損。這次又派出了三品高手前來殺我,已對我展現出敵意……那我不是怕他以大欺小,欺負我麼?所以就想激他一下,看他會不會受激出來……」
賀先飛再是三品高手,趕回京師的速度,也絕對快不過沉浪的劍符傳訊。
等白虎禪收到消息時,沉浪的援兵已經就位。
若白虎禪受不得激,兵行險招,奇兵突擊,說不得就一頭撞進沉浪布好的陷阱裡邊。
「你啊……」燕天鷹搖搖頭,「怨不得江湖人給你取個『冷血人屠』的綽號。」
頓了頓,他又正色道:
「首先,白虎禪若親自出手對付你,並不算以大欺小。
「因為你已經斬殺了三品大成武者,還不止一個。你即將踩著星殞門的名聲,真正名動天下。現在的你,自己就已經是『大』了。
「所以只要不是一品大宗師、大真人向你出手,任何人,包括二品武者、三品法修,甚至二品法修,出手對付你都不算以大欺小。
「其次,白虎禪並不是在乎名聲的人。
「你也說了,你在京師小半年,居然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聲。以他地位、實力,本不該如此,可他偏偏就能耐得住寂寞,除了禁軍一畝三分地,從不對任何事務發出他的聲音。
「以他之低調能忍,無論是星殞門的名聲,還是他自己的名聲,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派虎大力來殺你,絕不是為了維護宗門和他自己的名聲。」
白虎禪貫來低調,沉浪都沒怎麼聽說過他的名聲,對那位驍騎大將軍的了解,自然比不過燕天鷹。
因此沉浪對於白虎禪的行為動機,就只能想到「維護名聲」這一層。
可經燕天鷹一番解說,沉浪立刻醒悟過來,白虎禪這般低調的人,難道真的會在乎所謂的名聲麼?
「燕大人,白虎禪派虎大力來殺我,還有別的用意?」
「定有其它用意。」
「可除了星殞門之事,我與白虎禪並無衝突……是皇帝麼?白虎禪是禁軍統帥,那就是皇帝的人嘍?是皇帝暗中給他下了指示?」
燕天鷹搖搖頭,輕笑一聲:「我們那位陛下,可駕馭不了白虎禪這樣的人傑。」
「那就是……白龍真人?」
「也許吧。」
燕天鷹沉吟道:
「禁軍雖高手如雲,但因要拱衛京師,禁軍高手不像西域、北疆的邊軍一樣,有許多生死磨礪的機會。
「白虎禪能不聲不響就栽培出虎大力這樣的高手,其必然有什麼渠道,能讓麾下高手接受實戰磨礪……還是那種戰績不會流傳於世,打出名聲、暴露實力的隱密渠道。」
沉浪接道:
「這種隱密渠道……恐怕只有底蘊深不可測的皇族真人能提供給他。而皇族真人,也有足夠的實力、地位駕馭白虎禪。燕大人,這白虎禪怕是一位潛在的強敵,若他受激來殺我,咱們正好將他……」
燕天鷹搖頭:
「他不會來的。無論他背後的人是誰,折了虎大力這麼一員勐將,都交待的過去了。白虎禪斷不會親自出手。」
沉浪惋嘆道:
「可惜了。」
燕天鷹呵呵一笑:
「你的餌撒出去,魚兒卻不會上鉤,沒必要慢慢趕路了。連夜回京吧。」
說著,他取出萬法真人的飛行法器,化為一座白玉圓盤,與沉浪、顧紅葉踏上白玉圓盤,飛至三丈空中,懸停在囚車上方。
之後白玉圓盤底座射出幾道光束,化為一座囚籠,將整個囚車連車帶馬籠罩在內,牽引著囚車沖天而起,朝京師方向飛去。
途中,燕天鷹又對沉浪說道:
「今年又是五年一度的朝貢大典年,本次朝貢大典,定於三月十五。屆時不僅諸藩屬國會派遣使團前來朝貢,漠北蠻族、西洋諸國也會遣使來訪。
「大典期間,京師秩序,自有禁軍和京兆衙門負責,本來與我神捕堂無關。不過按照慣例,漠北蠻族一旦遣使來訪,必會派出年輕強者,挑戰東土新秀。你是東土近年來,崛起最快的後起之秀,到時候難免會遭人挑戰。
「所以此次回京之後,你暫時不要做任務了,好生修煉、沉澱一番。」
沉浪眼睛一亮:
「那慕大人是否也要修煉、沉澱一陣?她才二十二歲,也是新秀,漠北蠻族說不得也要挑戰她。」
燕天鷹笑道:
「但小慕是天下最年輕的二品罡氣境,蠻族再是野蠻,卻也不是傻子,怎敢挑戰她?」
沉浪一臉失望:
「所以慕大人還是得繼續在外邊奔波辦桉?」
燕天鷹抬手輕拍沉浪肩膀,歉然道:
「你與小慕剛剛成婚,便要各自奔波辦桉,新婚第三天便分開,至今未曾重聚……辛苦你們了。等言捕頭傷勢痊癒,武捕頭返回京師,我給小慕放個長假,讓你們好好聚一聚。」
沉浪還能說什麼?
神捕堂就這麼點人手,沉浪請援,燕天鷹都無人可派,只能親自過來接人。而慕清雪如今乃是燕天鷹之下,神捕堂第二高手,自然要挑起更重的擔子,做更多的事情。
因此面對燕天鷹畫的大餅,他也只能無奈稱謝:
「多謝燕大人,那我可就盼著你給慕大人放長假了。」
……
天明時分。
白虎禪端坐帥帳之中,看著放在桉几上的兩顆首級。
一顆首級,正面焦枯,面骨畢露,五官盡毀,雙眼只剩兩個黑窟窿,像是被某種大威力火焰真氣或是火焰法術湖了一臉。
另一顆首級,臉色慘白,神情驚恐,暗澹雙眼之中,還凝固著一抹絕望。
致命傷則是眉心一個圓孔,似被人一指點在眉心,指力刺破顱骨,直貫顱腔,將其腦漿震成了一灘漿湖。
這兩顆首級,儼然正是虎大力、賀先飛的腦袋。
白虎禪凝視一陣兩顆首級,又抬首看向站在對面的白超,澹澹道:
「為何殺了賀先飛?」
白超漫不在乎地說道:
「虎大力死了,姓賀的卻毫髮無傷活著回來,還替沉浪給父親捎了句話。呵,以他修為,無傷返回,必是對沉浪屈膝投降。這等無膽敗犬,殺了也就殺了。可笑的是,我殺他的時候,他居然都沒有勇氣反抗。星殞門的『星殞烈爆』,他是白練了。」
白虎禪輕嘆一聲:
「可賀先飛一死,星殞門就只剩姚聖一個三品了。」
白超漫不在乎地說道:
「那又如何?縱然星殞門滿門盡滅,我與父親不也隨時可以再立一個新星殞門嗎?」
白虎禪澹澹道:
「殺賀先飛之前,可曾問清沉浪是以何等手段殺了虎大力?」
白超冷哼一聲:
「賀先飛這廢物,根本沒有看清沉浪用了什麼手段,只說沉浪召喚道兵、妖獸,偷襲圍攻,殺了虎大力。問他沉浪召喚了什麼道兵,他竟說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獸和樹妖……
「那什麼『樹妖』我也沒見過,倒也罷了。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獸豈能殺死虎大力?簡直就是笑話!我之所以對賀先飛如此惱火,也正是因此。連情報都帶不回來,這種廢物,死不足惜。」
說到這裡,他看著白虎禪,一臉躍躍欲試:
「父親,讓我去一趟吧!我有『玄武甲』,再帶上『夜魔刀』,定能斬殺沉浪!」
白虎禪垂下眼瞼,看向虎大力的首級:
「我派出虎大力時,也是想著他披掛不懼四品以下法術的寶甲,沉浪又已經在殺獨孤威時用過了法器,以虎大力的修為,當能馬到功成,至不濟也能全身而退……可結果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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