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公主的初吻,神子的狂怒(1/2)
「我聽說,你在打探一個叫做『沉浪』的東土武士的消息?」
典雅幽靜的小廳中,兩座山形黃銅燭座上,各點著數十根蠟燭,將小廳照得燈火通明。
身著雪白長裙,佩著銀灰胸甲的艾莎莉雅端坐主座,面前的長桌上,擺著各式美酒佳肴。
既有東土美食,亦有風暴王國特色美食。
艾莎莉雅三指拈著盛著殷紅葡萄酒的高腳酒杯,看著對面的卡洛斯。
整間小廳一共只有四個人。
艾莎莉雅,以及侍立在她身側,作侍從打扮,胳膊上還搭著條潔白手巾的沉浪。
對面則是換了身金色長袍的卡洛斯和他的書記官艾琳婕。
卡洛斯一邊用刀叉切割著一塊醬豬肘,一邊笑著說道:
「不錯,我是在打探那個叫做『沉浪』的東土武士。怎麼,你也對他有興趣?」
艾莎莉雅澹澹道:
「十八歲,平民出身,沒有任何特殊血脈,就能斬殺三品大成武者,以『冷血的人類屠宰者』之名震動東土的天才,我當然有興趣。
「你應該知道,東土的三品大成武者,雖然品階上與西大陸的高階黃金騎士相當,可實際戰力,是要遠遠超過普通的高階黃金騎士的。
「正常情況下,一位東土三品,能同時應對兩到三個黃金騎士。」
卡洛斯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叉起一塊醬豬肘塞進嘴裡,一邊大口咀嚼,一邊說道:
「東土的三品武者,也就是比普通的黃金騎士強大而已。碰上你我這種天生的血脈聖者,東土三品武者也不值一提。」
艾莎莉雅纖細秀氣的眉頭微微一揚:
「所以,你真的要挑戰沉浪?」
卡洛斯哈哈一笑:
「挑戰?不不不,那種平民出身,沒有任何尊貴血脈的賤種,怎配得上我挑戰?我只是想打死他而已。」
艾莎莉雅皺眉道:
「你難道不是為了在東土揚名,才想要挑戰他?」
「揚名?哈哈哈……」
卡洛斯一陣大笑,「好吧,那個卑賤的平民,現在在東土的名氣確實很大,打死他,確實能讓我在東土一下變成名人。但這對我意義不大。
「我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打死他,然後征服他的妻子,在東土留下我的血脈!你既然也對那個賤種有興趣,那麼你應該知道,他的妻子才是真正的寶貝。
「二十二歲的八階軍團騎士,東土帝國有名的美人……這樣的女人,有資格誕下我的子嗣。」
聽到這裡,沉浪面不改色,心裡卻已經給卡洛斯判了死刑。
艾莎莉雅對此卻並不意外——她熟知卡洛斯的為人,早就猜到了卡洛斯的真實想法,只是沒有證據,不好對沉浪說起罷了。
此刻聽卡洛斯囂張承認,艾莎莉雅也不隱瞞心裡的情緒,面露不悅,冷哼一聲:
「卡洛斯,你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你這種下流的愛好?」
「下流?這種愛好怎麼能算下流?我只是想讓我的血脈,遍布整個世界罷了。」
卡洛斯目光灼灼地凝視艾莎莉雅,銀童之中滿是貪婪:
「我雖然有很多情人,但你知道的,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訂婚。
「艾莎莉雅,你是風暴王國第一美人,還覺醒了紅龍王血脈,公主的身份也配得上我。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妻子,為我孕育出最優秀的子嗣。
「未來,我們的子嗣,說不定能同時繼承來恩和風暴兩大王國!」
艾莎莉雅冷冷道:
「抱歉。我就算嫁給一個農夫,也不會做你這種人的妻子。」
卡洛斯嘿地一笑:
「是嗎?但是你的婚事,你自己可作不了主。回到西大陸之後,我會向你的父王求親。你是風暴王國的不穩定因素,誰都知道你對王位的野心。你的父親、兄長,想必很願意將你嫁到來恩王國,既能解決隱患,又能鞏固風暴與來恩的友誼……」
艾莎莉雅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沒人能決定我的婚姻。我的父親也不可以。」
卡洛斯戲謔一笑:
「但這只是你以為。你以為你能決定自己的命運,卻不知道,你的命運,從來都不由你自己主宰。在東方,是一品大真人決定一切,在西方,則是神和神的代言人們決定一切。
「你的父王、兄長,或許逼迫不了你。但是『凜冬之怒』閣下呢?你對王位的野心,已經引起了凜冬之怒閣下的不滿。你應該慶幸他不好女色,不然你早就因為這份野心,變成他的女奴了。
「但凜冬之怒閣下不愛女色,我卻很喜歡你。而我,和凜冬之怒閣下也是好友,北方神系和戰爭神系,更是共同抗衡森林神系、天空神系的盟友……
「你猜,我如果給凜冬之怒閣下寫一封信,請求他作主,把你嫁給我,他會怎麼做?」
艾莎莉雅白皙臉頰浮起一抹血色,碧童深處燃起熊熊怒火,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更是變成了一尊張揚雙翼、仰天嘶吼的龍影。
但面對她憤怒爆發的龍威,卡洛斯毫不動容,只戲謔地笑著,盯著她的胸口,一把抓起醬豬肘,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艾莎莉雅狠狠瞪著卡洛斯,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拉過身邊侍立的沉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以巨龍般的力量強迫他低下頭來。
她自己則踮起腳尖,仰起修長玉頸,一口吻住了沉浪嘴巴。
沉浪一怔,眼中雖滿是愕然,但也習慣性回應起來。
看到這一幕,卡洛斯臉色一沉,銀童之中閃過凜冽殺機。
足足吻了差不多一分鐘,艾莎莉雅方才鬆開沉浪,挑釁似地對卡洛斯一挑下巴:
「這是我的初吻。而他,只是在我東土招募的侍從,只是個沒有任何特殊血脈的凡人,實力也只有六階白銀騎士級。
「但我寧可在回歸西大陸之前,把我的初吻甚至處女都交給他,與他私訂終生,也絕不會受你和凜冬之怒的擺布!」
卡洛斯死死地盯著沉浪,天賦「神威」直逼沉浪,要震撼他的靈魂,磨滅他的勇氣,讓他跪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哀嚎求饒。
然而艾莎莉雅一把將沉浪推到身後,自己則擋在沉浪身前,與卡洛斯對視,以「龍威」擋下他的「神威」。
雖然沉浪並不會被「神威」震懾,但一個「六階白銀階」的侍從,不怕神威的話,那沉浪的偽裝就要直接露餡兒了。
此刻。
龍威與神威碰撞,無形的氣場,令桌面都開始微微震顫,桌上的各種餐具蹦跳碰撞著,發出叮叮鐺鐺的脆響。
空氣里亦發出輕微的嗶波聲,像是有什麼無形之物在不斷炸裂。
僵持對峙一陣。
卡洛斯收起神威氣場,不屑一笑,把醬肘子往旁邊書記官女士的懷裡一丟,抓起餐巾,擦拭手掌,澹澹說道:
「果然是任性的小母龍。你這樣做,除了激怒我,害死你的侍從,沒有任何好處。」
他站起身來,朝沉浪指了一指:
「你最好時刻呆在公主身邊,哪怕她沐浴時都不能離開。否則,我保證你隨時會變成一具屍體,連靈魂都要受盡折磨。」
沉浪面露惶恐,但很快就咬了咬牙,昂首挺胸站在公主身後,怒目圓瞪與卡洛斯對視。
「呵,可憐的侍從,公主的一個吻,給了你無限的勇氣,代價卻是你的性命。」
卡洛斯不屑一笑,又戲謔說道:
「還是說,你以為你能在死之前,得到公主的處女?相信我,你不會有機會的。因為我不允許!」
說罷,一把扯下身上華麗的金袍,赤著上身,揚長而去。
書記官女士放下醬豬肘,起身對著艾莎莉雅、沉浪行了個禮:
「抱歉,我們的王子太失禮了,我代他向你們致歉。但是,卡洛斯殿下從來不會虛言恫嚇,他的一切威脅,最後都變成了現實。
「艾莎莉雅殿下,請保護好這位侍從先生,別讓他因為你那不理智的挑釁,白白丟失了性命。」
說完又行了個禮,快步追向卡洛斯。
卡洛斯和書記官離開後。
艾莎莉雅氣呼呼地坐下來,憤然道:
「卡洛斯那個人渣,居然想逼我嫁給他!」
沉浪在她旁邊坐下,毫不客氣地拿過她的刀叉,叉起一整塊烤牛排,大口吃了起來,同時口齒清晰地說道:
「你們西洋的神子,都這副德性?」
艾莎莉雅胸脯起深伏,深呼吸平伏情緒,低聲說道:
「神子、神女們的性情受神血影響很大。基本上,他們的父神、母神是什麼性子,他們就會是什麼性子,甚至比他們的父神、母神更加糟糕。
「因為他們再是所謂的純血神子、黃金血脈、完美之軀,本質上也只是凡人,根本無法完美駕馭強大的神之血脈。
「神祇本身還能用強大的意志,控制住性情中的缺陷,而神子、神女們,只會無限放大他們父神、母神性格中的缺陷。
「在我看來,所謂的神子、神女們,根本就是神血的奴隸。不是他們駕馭神血,而是神血在駕馭著他們。」
沉浪笑了笑:
「聽起來挺糟糕的。你呢?有沒有受紅龍王血脈的影響?」
「當然有。」
艾莎莉雅也不隱瞞:
「我那幼稚而不切實際的野心,可以說就是因血脈而滋生。龍王血脈的驕傲,不允許我低頭。有時候,我也會有一些狂躁暴烈的衝動。
「不過『風王聖劍』對我的幫助很大,它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能令我即使再憤怒、再衝動,也不會輕易失控。並且我手持聖劍冥想時,也會有神秘的力量滲入我的腦海,增強我的意志,令我能夠更加完美的駕馭血脈力量。」
沉浪心說那恐怕未必是「聖劍」本劍的力量,而應該是來自劍鞘的力量。
這時,艾莎莉雅又問:
「你們東土的武人,好像沒有這種源自血脈的性格缺陷?」
沉浪聳聳肩:
「練武之人,體魄強壯,氣血旺盛,爭強鬥狠,即使沒有血脈缺陷,也會被強大的體魄和武力,放大自身的種種情緒、欲望。
「普通人不會因為別人罵了自己一句,就殺掉對方滿門。就算想,也大概沒這個能力。可有些天性邪惡的武人,就能仗著武力做到這點,這就叫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有的武人,能夠克制情緒、鎮壓欲望。而有的武人,則選擇放縱自我,甚至從極端的情緒、邪惡的欲望中汲取力量。
「我們一般將這種通過極端情緒、邪惡欲望汲取力量的功法,稱作邪魔外道。當然,也有從極端的情緒當中,汲取正能量的……」
比如沉浪自己,十步一殺的絕殺劍,就是一式極端的劍法,需要用極端的情緒去推動。
艾莎莉雅微微一笑,說道:
「西方也有從情緒、欲望中汲取力量的秘法。尤其是心靈巫師,非常擅長利用人的情緒、欲望。」
頓了頓,她抬手將一縷秀髮別到耳後,有些磕巴地說道:
「那個,抱歉,剛才被卡洛斯氣得頭昏腦漲,利用了你……」
沉浪一笑:
「你是說你的初吻?我並不介意被你利用,畢竟,我也得到了你的初吻。
「再說,我們在來的路上,不就已經商量好,要挑釁甚至激怒卡洛斯的麼?只是你選擇的挑釁方式,稍微有點出乎我的意料而已。」
艾莎莉雅臉頰微微一紅,避開他的視線,強自鎮定地說道:
「現在已經知道卡洛斯對你的真實用意了,你打算怎麼做?我必須提醒你,那位書記官小姐說得沒錯,卡洛斯確實不是個說大話的人,他總能將威脅變成現實。而殺夫奪妻這種事,在西大陸時,他就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
沉浪笑了笑:
「我連夜找你借劍,千里迢迢趕來清江府,本來就是要殺他的。現在知道了他的真實用意,當然只會更加堅定我對他的殺意。」
他原本還以為,卡洛斯就是年輕狂妄,想踩他揚名而已。
卻萬萬沒想到,這混蛋居然還打著殺夫奪妻的念頭。
布種天下?
老子今晚就讓你絕種!
另一邊。
卡洛斯赤著上身,大步走出風暴王國駐節的大院,一出院門,本來還勉強保持的一絲風度,霎時蕩然無存。
他五官扭曲,銀童噴火,咬牙切齒地低喝:
「艾莎莉雅那個小婊子居然敢挑釁我!她以為我真拿她沒辦法嗎?
「等回了西大陸,我立刻寫信,請凜冬之怒把她送給我,然後封印她的力量,把她變成母狗……不!變成母狗都太便宜她了!
「我要把她鎖在地牢里,徹底摧毀她的神智,讓她做一頭只會求歡、下崽的母豬!」
艾琳婕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王子殿下,風暴王國是來恩的盟友。就算風暴國王和王儲不喜歡艾莎莉雅的野心,迫不及待想要把她送走,但以她的地位、血脈、力量,能做您的妻子,卻絕不能被您肆意折辱。」
卡洛斯獰笑道:
「風暴國王只不過是個連血脈都沒能覺醒的廢物!以我和凜冬之怒閣下的交情,只要艾莎莉雅到了我手上,隨便我怎麼玩弄,只要不是公開凌辱,給紅龍王室保留一份臉面,凜冬之怒閣下都不會多說什麼。
「凜冬之怒沒有意見,風暴國王難道還敢指責我不成?至於王儲……不過是凜冬之怒閣下圈養的一頭豬罷了!」
艾琳婕抿了抿嘴唇,還待勸說,背後忽然衝起一股強大的氣息。
回頭一看,就見艾莎莉雅的「紅後」克里斯菲爾娜憑空出現在院子上空,展開足以遮蔽整個大院的巨翼,在低空中盤旋翱翔。
艾琳婕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艾莎莉雅放出紅後做什麼?」
難道她受不了卡洛斯的威脅,要和卡洛斯決鬥?
正猜測艾莎莉雅用意時,就見院子裡紅光一閃,渾身包裹著火紅源力的艾莎莉雅,抱著那個東土侍從沖天而起,落到龍背之上。
跟著紅後雙翼輕輕一拍,向著莊園外飛去。
卡洛斯見狀,眼角勐地一抽,獰笑道:
「小母龍想把她那個侍從送走?哪有這麼容易!」
說著縱身一躍,一步躍出數十丈,跳到莊園之外,鎖定天空之中飛龍氣息,向著正往北方飛去的飛龍追去。
若艾莎莉雅只是要送走那個東土侍從,卡洛斯還不會這麼火急火燎地追過去。
但問題是,卡洛斯深知紅龍血脈的特性:驕傲、狂躁、霸道、暴烈,分外受不得羞辱挑釁。
普通紅龍血脈尚且如此,更何況覺醒了「紅龍王」血脈的艾莎莉雅?
以艾莎莉雅的脾氣,既然當著他卡洛斯的面,說出了要把初吻甚至處女交給那個東土侍從,那麼她這一去,很可能就一不做二不休,真把事情給做了!
說不定還會一發中的,懷上野種。
卡洛斯絕對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出現,哪怕只是有可能,他也絕不能容忍。
「小母龍是我的!只有我能處置她!」
卡洛斯一邊低吼著,一邊邁步飛奔。
只不過他雖然力大無窮,體力精力亦近乎無窮無盡,可並不以速度著稱,眼見被飛龍漸漸甩遠,卡洛斯急怒之下,低吼一聲:
「艾琳婕!」
後方,背後展開一對猩紅羽翼,跟著他出了莊園的艾琳婕面無表情地飛到他身邊:
「殿下,有何吩咐?」
卡洛斯一把拽住艾琳婕肩膀,將她拖到自己面前:
「把你的翅膀給我!」
說著雙手握住艾琳婕猩紅羽翼翼根,發力一撕,嗤地一聲,把兩片羽翼齊根撕了下來。
艾琳婕悶哼一聲,臉色變得煞白,額頭滲出豆大冷汗——這對羽翼可不是什麼鍊金道具,而是真正的血肉羽翼,乃是她晉升高階猩紅侍從之後,神祇賜予的一種變身能力。
雖然翅膀可以再生,但卡洛斯如此粗暴地撕下她的翅膀,那極度的痛苦,就像是將她雙臂齊肩生撕下來一般。
可儘管如此,艾琳婕還是強忍痛苦,一邊冷汗直流,一邊盡職盡責地提醒卡洛斯:
「殿下,今晚的事情我感覺有些不對。以艾莎莉雅公主對您的態度,她不應該為了那點小事,就為您設下私宴。如果說是為了緩和與您的關係,那她就不應該刻意挑釁您……」
「哪有什麼刻意?小母龍只是忍受不了我的羞辱,沒能控制好脾氣而已。別忘了,她可是龍王血脈!」
卡洛斯不以為然地說著,反手將翅膀往自己背上一按,血淋淋的翅根,頓時融入他肩胛骨中。
這是卡洛斯鮮為人知的一種天賦能力,叫做「戰爭掠奪」。
戰爭必然伴隨著劫掠,「戰爭之王」將與戰爭相伴的劫掠行為,升華為一種神力領域,可以利用這種神力領域,在戰鬥之中,隨機掠奪敵人的裝備甚至能力,將敵人的裝備、能力據為己有。
卡洛斯當然沒有那般強大的領域能力。
不過他也覺醒了極限縮水版的「戰爭掠奪」能力,可以通過雙手抓取,將敵人的某種被動能力掠奪過來,臨時加持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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