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一戰震京華,凶名滿天下!(2/2)
白超木然道:
「沒有。」
白虎禪又一陣沉默,良久,方才輕嘆一聲:
「本已儘可能高估沉浪,可沒想到……還是稍有些低估了他。以三品武道修為,比拼掌力,毫無花俏,硬碰硬轟殺二品武者……沉浪這肉身體魄,比之傳說中的遠古巨人都不遑多讓了。」
白超眼角抽搐一下,說道:
「後來他殺皇帝時,還施展了萬法門的三品秘法『縛龍索』。還有一招掌印法術,很像是佛門三品秘法『須彌山王掌』。」
「……」
白虎禪三度沉默,良久,方才欣然說道:
「你能兩度在沉浪手下逃生,為父很是欣慰。」
白超仔細看著父親神色,見他並非譏諷,而是真心欣慰,不由更是鬱悶:
「我這輩子恐怕都趕不上沉浪了。」
白虎禪呵呵一笑:
「為何一定要與沉浪攀比?我輩修行,難道只是為了與人爭鬥?」
白超愕然:
「不與人爭鬥,修行作甚?父親現在這位子,不也是靠實力爭來的?」
白虎禪笑道:
「我輩修行,首先是與天爭。是要掙開天地施加於凡人身上的枷鎖,由凡人而至超凡,求青春不老,求延年益壽,乃至求超脫世外,長生逍遙。
「其次是與己爭,不斷突破自己的極限,攀登更高的山峰,領略更美的風景。
「與人爭只是迫不得已。倘若你我父子有道法天賦,何必生死磨礪?坐在家裡安心修煉不好嗎?我這位子確是爭來的,可那只是因為我實力到了這一步,順便爭一爭,附帶收穫點利益罷了。
「可我若是道法修士,出身名門,有個三品道法修為,隨便煉點靈丹法器,符籙傀儡,就能財源滾滾,換取無數修行資源,還能走到哪裡都被人奉為座上貴賓,盡享清貴,你當我會爭這驍騎大將軍的位子?
「所以啊,只要不是阻道之仇,大可一笑置之。超兒你想想,為父何曾與人意氣相爭過?」
白超仔細一想,感覺還真是,父親自從做了驍騎大將軍之後,一直與世無爭。
不僅自己低調得有些過份,連他白超都被要求低調,久久未能揚名。
就連之前派虎大力去殺沉浪,也是應盟友白龍的要求——白龍為白家父子和麾下干將提供磨礪試煉之地,白家父子也得予以回報。而虎大力死後,父親直接就說事情算是有了交待,之後再不曾派人針對沉浪。
所以,父親表面上是個武將,內心其實藏著個隱修士?
可白超總覺著有些不對,納悶道:
「父親你坐在驍騎大將軍位子上隱忍低調這麼多年,難道真就只是安心做個修士?」
白虎禪笑了笑,悠然道:
「天時不在我,當然只能隱忍低調,安心做個修士。若天時到了嘛……」
白超愈發納悶:
「可你又說修行並不只是為了爭鬥……」
白虎禪抬手一拍白超肩膀:
「修行,並不,『只是』,為了爭鬥。若一直不遇天時,就安心做個修士,不要作無謂的意氣之爭。可若天時到了,便可趁時而起。兩條路,兩種選擇,無論哪種,都要能安之若飴。你這次既能在沉浪那殺神手下逃生,便已略有了幾分為父的火候,以後尚需再接再厲。」
白超滴咕道:
「沉浪與我有奪妻之恨……」
白虎禪輕笑一聲:
「只是你一廂情願。沉浪出京一戰之前,慕清雪都未必知道你是誰。」
「……」
白超臊了個面紅耳赤,咬牙切齒一陣,又道:
「我此次雖然戰敗,但至少挨了沉浪一劍,寶甲都裂開了,還為陛下擋了一道天雷。就算白龍、乾坤施法追朔,我也理直氣壯!
「可是父親你,居然都不與沉浪照面,一招不出便轉身就走,你如何向他們交待?之後還坐得穩這驍騎大將軍位子麼?」
白虎禪若有所思:
「你此言倒是在理,確實得有個說法……這樣,我去閉關衝擊一品,若白龍、乾坤派人找上門來,你就說為父今日本來已經閉關,正在衝擊一品,感知天君廟出了大事,這才匆匆出關過去察看,但當時沖關已經開始,玄關震盪,元神不穩,不能出手,否則必遭反噬,身死魂滅,所以只能坐視沉浪逞威。」
白超目瞪口呆:
「這樣也行?」
白虎禪笑道:
「如何不行?」
白超瞪大雙眼:
「如此兒戲,怎可能騙得過白龍、乾坤?」
白虎禪悠然道:
「只要短暫衝到一品,引發天象變化,讓白龍、乾坤注意到,然後又掉下來,勉強維持個『從一品』的體面,差不多就能說得過去了。」
「……」
……
京師外廓,京郊貧民與外來務工人員混居的坊市之中。
一個力工打扮的漢子,風風火火衝進一座陳舊小院中,抓起石桌上的茶壺,噸噸噸幹掉整壺涼茶,又一抹嘴巴,對一個教書先生打扮,臉色蒼白一臉病容的瘦削男子說道:
「大消息!沉浪把皇帝給殺了!」
「什麼?」那一臉病容的瘦削男子眨巴兩下眼睛,突然一拍桌子,憤然道:「這天殺的反賊!殺皇帝怎不叫上我?」
「……」
力工打扮的漢子一臉無語,「他又不知道我們躲在這裡……」
嗯,這二人,正是神捕堂四大名捕中的言凱、武烈。
自從燕天鷹飛升後,神捕堂眾人第一時間按照早就制訂好的預桉轉入地下,化整為零潛伏起來。
言凱、武烈實力最強,並未完全銷聲匿跡,易容改扮留在京師,混跡魚龍混雜的貧民坊市,留意朝堂動向,打聽京中信息。
卻沒想到,今天竟然探聽到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消息。
「沉浪那小子渾身是都是反骨,燕大人這一走,他便像脫韁的野馬一般,無拘無束,無法無天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他居然能整這麼一出大戲出來……刺王殺駕啊!戲文里都不敢隨便唱的……」
說這番話時,言凱又是感慨,又是震驚,還隱有幾分欽佩:
「不僅刺殺了皇帝,還殺了好幾百個部堂大官、皇親國戚、勛貴士族,還捎帶上十幾個皇子公主,連荀文龍那混蛋都被沉浪活活打死了……這下京中那些頂尖權貴,怕是要家家戴孝,戶戶哭喪了!沉浪那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武烈兀自憤憤不平:
「沉浪那小子不當人子,一口氣殺掉這麼多人,我以後豈不是沒得殺了?」
頓了頓,又問言凱:
「可確定新君了?」
言凱一臉警惕:
「你想作甚?」
武烈笑道:「放心,我不會去刺王殺駕的。我一向遵從燕大人教誨,做事講道理,可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去刺殺新君。所以新君是誰?」
言凱道:「聽說會是三皇子繼位。」
乾坤、白龍雖然出於某些原因沒能出手制裁沉浪,但穩定朝局還是可以的。
他們都不必自己出面,派出幾個門人,再叫上一批宗室,就可確定新君人選。
至於出缺的部堂官員……
京里哪怕什麼都缺,卻也永遠都不會缺少官員。
別看這次沉浪幾乎一口氣滅光了各部大員,可這還真沒法兒讓朝廷徹底停擺,頂多讓中樞混亂一陣罷了。
這年頭,各部堂衙門裡,多的是儲備官員,高層的位子,從來都是僧多粥少的局面,不知多少眼睛,都在巴巴盯地著那些高位呢。
因此乾坤、白龍只需先在京里火速提拔一批官員頂缺,再從地方上調來一批曾在京中各部任職,後來轉任地方的官員,用不了多久,朝堂又能填得滿滿當當。
「三皇子?」武烈眼中浮出一抹遺憾:「三皇子好像沒什麼劣跡……」
言凱眼角抽抽:
「如果換個有劣跡的皇子繼位,你就要去弒君了是吧?」
武烈呵呵一笑:
「怎麼可能?我就是敢想,也沒那本事不是?我呀,就是在想呀,要是上位的是個劣跡斑斑的皇子,沉浪說不得又要來一出刺王殺駕,到時候我提前聯絡他,叫他帶上我一起行動,那可就美滋滋了……」
言凱搖頭:
「光靠殺就能解決問題?就能蕩滌朝中濁氣?真這般不停殺戮下去,只會人人自危,天下大亂的。若有外敵趁亂入寇,你以為是那些朱門高第先倒霉,還是底層百姓先遭殃?」
武烈悠然道:
「雖然是有些天下大亂、外敵入寇的風險……但殺可以讓人害怕,讓人敬畏。新上位的那些人,但凡心中有些懼怕,存些敬畏,做事之前就會三思,就不會像他們的前任一樣肆無忌憚。包括皇帝。」
言凱沒好氣地說道:
「懶得與你這瘋子多說。速速傳訊萬法門,將此事稟報常真人!」
武烈笑道:
「是該速速稟報常真人,讓她開心一下。」
……
星殞門。
掌門姚聖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失聲道:
「你說什麼?沉浪弒君?還捎帶殺了幾百個皇子皇女?不是,皇子皇女有這麼多嗎?」
帶來消息的長老戰戰兢兢說道:
「並非殺了幾百個皇子皇女,而是捎帶殺了幾百個高官勛貴、皇親國戚,以及,皇子公主。另外,他還打死了『摧山手』荀文龍……」
姚聖倒吸一口涼氣,慌忙道:
「快,傳令下去,以後門中教授弟子時,再不得以沉浪霸凌本門之事激勵弟子!也不許長老、真傳們議論沉浪霸凌本門之事!敢有違者,廢掉武功,逐出宗門!」
……
玄劍宗。
本有六位三品的玄劍宗,自從應白龍真人門下那兩位旁門三品法修的調令,出動四員大將前去追殺沉浪之後,這當世最頂尖的武道宗門,如今已只剩下兩位三品。
一位是三品大成的掌門,一位是三品前期的真傳。
此刻。
玄劍宗掌門斷天鵬,正與僅剩的那位真傳斷無極對坐發愁。
「沉浪連天子都殺了啊……我玄劍宗與沉浪有仇,若他前來報復,該如何是好?」
「叔公,不如……向白龍大真人求救?」
「白龍大真人門下的『摧山手』荀文龍荀宗師,已經被沉浪打死了!」
「那,向關太妃求救?」
「異想天開!關雲鳳不親自出手滅殺咱們,就已經是念著師門舊情了!」
「那如何是好?要不,暫且封山,去白龍大真人門下暫避?」
「這個嘛……」
正沉吟時,忽有一位四品長老跌跌撞撞奔入廳中,滿面驚惶地嘶聲說道:
「掌門!大事不好,沉浪拜山!」
「什麼?」
斷天鵬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斷無極頭皮一炸,嵴背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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