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以殺止殺,何以為盡?(2/2)
許心映忍不住怒道:「師尊,您難道是什麼邪修嗎?您要教這些噁心的東西,修行?踏足長生之路?那豈不是更加害人了!」
她心中很不滿,甚至憤怒。
剛剛這些東西,可是殺了他們整個隊伍,甚至害死了她,那種淫穢的眼神,至今難忘。
「以殺止殺,何以為盡?」
吳浪忽然反問道。
他冷清的少年書生面孔,在陽光照耀下,竟然有些讓人難以移開眼眸。
「那您說,該如何是好?師尊您一看就知道飽讀詩書,難道有解決之法?」她忍不住問道,山精災難,是持續了無比漫長的地方難題。
答案?
當然有。
但這個時代的人不理解這個,也想不到。
後世的蚊子,怎麼殺都殺不光。
於是就換個角度,科學家們研究出了一種絕育公蚊子,在公蚊子混入其中,生下的後代都是絕育蚊子,以此要滅絕蚊子...
現在,他的路子是一樣的。
「一念殺心起,百萬業門開。」
「殺,不可能斷絕他們的種群。」
吳浪搖頭,輕輕撫摸一隻哥布林的臉龐,輕聲道:「獸性本淫,但超度教化他們,引導他們,讓自己主動去斷絕他們的禍根,明悟本我,心知我是誰...才是王道。」
「不要也小看那一位,這是一位山精的妖魔王,他的機遇和生平,曠古未有。」
吳浪一邊來來回回,圍繞著這十幾個哥布林,說道:
「它是變異,生來有智慧,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種族的不足,野蠻嗜血,沉淪本欲,永駐苦海,於是他走出了大山,飽讀詩書,求問了各種學問淵博之人,想要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許心映張了張嘴巴,有些驚訝。
吳浪撇了她一眼:「需知,他的路,也是我們的路,我這一門,修命,知命而修命!破命格而得自由!你沒有修行資質,是一名凡人,便要破了自身的界限,才可踏足長生。」
她心中一動。
終於知道師尊為什麼和自己說這一番話,對自己講這個故事了。
這是對自己入門的告誡。
同時告訴他這一脈的理念和精神!
那個妖魔王的路,也是我們的路。
她不能修行,但師尊說自己能修,只怕是類似的正途。
聽他人的故事,是要引以為鏡。
吳浪卻是繼續說著那個故事:「它翻閱各個古籍,詩書,宗卷,渴望改變種族的命數,求得一抹變化,最終翻閱到了一卷古籍,《觀滄海》。」
觀滄海?
她琢磨。
光是聽名字,便有大氣磅礴之氣,渾厚霸道之感。
「他這一刻,雙手顫抖,如獲至寶,不斷翻閱,看到了這一名生性無比風流的古代雄主曹操對人生領悟的真諦,最後一句便是:性盛致災,割以永治。」
「他顫抖,又翻閱了這一尊霸主《龜雖壽》《冬十月》《土不同》,皆有此句感悟,於此乎,他徹底大悟!就投身偉大的種族事業之中,為了種族崛起而奮鬥,為了與人族的和平而竭盡全力。」
吳浪不斷簡要講述這一位的生平事跡。
一些成長的路子,以及光輝的戰績,成為妖魔王的手段。
她張了張嘴:「那他最後的結果呢?絕地武士一脈,是否成功了嗎?」
她已帶入了故事其中,體驗到了其中一些悲憤和情緒,甚至渴望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死了。」
「他是懷抱著夢想溺死,有些東西,不是他一己之力可以改變。」吳浪道,畢竟結果很慘,最後也被正道盟抓去遊街了。
死了?
怎麼會?
她仿佛看到了此獸類的異種,那一尊大聖賢為了求自己一族的道路,極其弱的他微末而起,歷經坎坷,斬盡荊棘,穿過綿長而黑暗的隧道,踏足染血而悲傷的峽谷,承受孤獨和寒冷,一步步帶著最弱小的種族變強,最終不敵人世險惡,倒在了道路之上。
「他不信命,只信雙手去打!」她心中忽然冒出了這一句話,開始對這一族十惡不赦,是原始本欲的野獸,開始有些特別感受。
師尊說的這個故事:有生物開慧,想要改變自己這一族,這就是破命而改命嗎。
她心中嗡嗡作響。
覺得這一個關於山精的神話故事,很是感人,原來修行界是如此的精彩。
「那師尊,您來到這一座山是?」她輕聲開口。
洞窟前,吳浪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從研究哥布林的動作站起身,陽光的色彩灑在他的側臉上,似有特別的金光在閃耀:
「為傳他的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