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王者與江湖人的區別(1/2)
石階上,徐鳳年左手倒握腰間北涼刀刀柄,臉色陰沉的緩步走出山門,在山門外頓住腳步。
他微微偏頭,寒聲道:「今日所賜,徐鳳年銘記在心,你且等著,終有一日,我會重返青城。」
魏叔陽等人面面相覷,聽世子這意思,莫非是在上面吃虧了?
可他渾身上下乾乾淨淨,又沒有什麼傷勢,也不像是動過手的樣子,看來多半還是投鼠忌器,被對方以人質威脅了。
連他們這些自己人都這樣想,其他人更不用說。
鄭吒沉著一張臉,躍上自己那匹白馬的馬背,大聲道:「我們走。」
馬車掉過頭來,沿著山道下山而去,走出去不到一里地,拐過幾道彎,離開青羊宮的視線後,眾人便見鄭吒手裡捧著一個華麗的劍匣,站在路邊等候。
隊伍在鄭吒身旁止步,徐鳳年翻身下馬,鄭吒將劍匣交還給他,隨後問道:「接下來怎麼走?」
徐鳳年略一沉吟,便望向東方道:「越過青城山後改走水路,乘船順江而下,直奔青州。」
鄭吒頷首道:「這主意不錯,走水路比走陸路輕鬆,麻煩也比較少。」
徐鳳年對他點點頭,隨後朝馬車上喊道:「姜泥,出來一下。」
「幹嘛?」姜泥不情不願的鑽出馬車,她正準備開始修煉呢。
李淳罡從車窗上看到徐鳳年手中劍匣,眼中精芒一閃,贊道:「好劍,這是你娘的大涼龍雀吧?」
徐鳳年驚訝道:「這你也能看得出來?」
李淳罡望著劍匣表面鐫刻的兩句話,感嘆道:「此劍撫平天下不平事,此劍無愧世間有愧人。」
「你娘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她這一生為了徐驍,為了北涼,甚至是為了整個天下,付出了太多太多。」
「只有你娘可以在大涼龍雀上刻下這兩句話,也只有你娘,有資格說出這兩句話。」
聽完李淳罡這番話,徐鳳年眼眶發熱,溫柔萬分的輕撫劍匣,緩聲道:「它是我娘的佩劍,也是我娘給我將來媳婦的聘禮。」
說話間,姜泥剛好走到他身前,聽到這句話,神情古怪的道:「拿劍做聘禮?有點兇險吧。」
徐鳳年深吸口氣,將萬千思緒暫時壓下,然後把劍匣遞到姜泥面前,道:「拿著。」
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姜泥大驚失色,後退一步慌亂的道:「你……你幹嘛?」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這讓她手足無措,心跳如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然而手足無措的又豈止是她一個人,還有人比她更加無措。
魏叔陽心裡有點慌,世子剛說完這是給未來媳婦的聘禮,然後就遞到姜泥面前,這是什麼意思?
北涼世子選妃,那可是關乎整個北涼的大事,世子此舉跟私定終身何異?這也太任性了吧。
關鍵是等王爺知道此事,徐鳳年自然不會有事,如果他非要姜泥做王妃,徐驍也肯定拗不過他,姜泥大概率也沒事。
可隨行的這些人,尤其是他魏叔陽,那可就大大的有事了。
徐鳳年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讓整個隊伍中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然而他自己卻毫無所覺。
他再度將劍匣往前送了送,口中則是理直氣壯的道:「什麼幹嘛?你是我丫鬟,你不替我捧劍,還要我自己拿著啊?」
姜泥聞言一怔,愕然道:「是這意思?」
徐鳳年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臉上則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反問道:「不然呢?」
姜泥一把將劍匣抱過來,疾聲道:「沒不然。」
說完便轉身回到馬車上。
「噗嗤」
車廂里,蘿麗忍俊不禁的發出一聲輕笑,讓姜泥窘迫不已。
魏叔陽卻是長舒一口氣,看來世子還是知道輕重的。
徐鳳年跟鄭吒相視一笑,隨後各自上馬。
「出發。」
……
越過青城山,不到二十里外有一條燕子江,徐鳳年雇了四條大船,沿燕子江而下。
與原劇情中不同,原劇情中寧峨眉帶著一隊鳳字營將士,乘坐第一艘船頭前開路。
結果被吳家劍冢當代劍冠吳六鼎,以一根竹竿將船挑翻。
這次卻是徐鳳年一行乘坐的船,走在最前面,寧峨眉與魏叔陽反對無果,也只好聽之任之。
船頭上,徐鳳年與鄭吒並肩而立,不知道為什麼,舒羞等人發現,兩人周身似乎縈繞著一股肅殺之意。
「當初要害我娘的,是離陽皇室。」
鄭吒故作詫異的道:「不是沒有直接證據嗎?」
徐鳳年臉色陰沉的道:「有些事情不需要直接證據,姑姑給我的線索中,記載了我娘進京的具體時間,這個時間段有兩個要點。」
「其一,剛懷了我,其二,當時京城正要給徐驍封王。」
鄭吒沉默兩息,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伯父掃滅六國,功高蓋世,不封王不足以賞其功,會寒了所有效忠離陽之人的心。」
「離陽朝給伯父封王,實屬無奈之舉,但離陽皇室,絕不希望北涼軍後繼有人。」
徐鳳年輕輕頷首,接道:「所以我娘懷孕,是離陽皇室最害怕見到的事。」
鄭吒凝聲道:「所以離陽皇室伏殺伯母,想要將北涼少主扼殺在萌芽之中。」
「當年的伏殺雖然沒有成功,你依舊順利出世,但伯母卻因此落下不可逆的重傷,最終在生下黃蠻兒後香消玉殞。」
「難怪之前會出現符將紅甲人刺殺你,符將紅甲在皇室手中,想來這次刺殺也是皇室的手筆。」
「如此說來,你的大仇人是離陽皇室,伯父為何不反他娘的?」
徐鳳年仰頭閉上眼睛,長嘆道:「北涼若反,天下必將分崩離析,來之不易的太平便會化為泡影,這世間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鄭吒搖頭嘆息道:「這就是王者與江湖人的不同之處,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換了是我,哪管他會死多少人,害死我母親,我定要整個離陽皇室陪葬。」
說到這他看向徐鳳年,沉聲問道:「你有什麼打算,伯母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徐鳳年雙手不知不覺握成拳頭,聲音低沉的道:「當然不可能算了,正如你所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仇一定要報,但是不該拿天下做籌碼。」
鄭吒轉回頭望向川流不息的江水,輕輕道:「有道理,既如此,那咱們就換個報仇的方式。」
徐鳳年詫異的轉頭看著他,詢問道:「換什麼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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