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2/2)
姜泥難以置信的道:「你都這樣了還要出去?」
徐鳳年無奈的道:「只能我出去。」
……
外面,聽到這陣馬蹄聲,靖安王妃從後面那架馬車上跳下來,激動的迎向剛剛到來的那支騎兵隊伍。
來的共有六百騎,人馬俱著鐵甲,卻是騎兵中戰力最強的重甲鐵騎。
北涼有五千鐵浮屠,青州便只有這六百騎,畢竟青州以水師稱雄,陸軍本就不多,能攢下六百重甲鐵騎,已十分不易。
六百青州重騎,簇擁著一名身穿大黃蟒袍的男子,裴南葦快步迎上前,目光希冀的喚道:「王爺。」
然而靖安王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從她身旁走過,來到兩家馬車旁,慢條斯理的對寧峨眉問道:「徐鳳年呢?」
裴南葦見此一幕,不由心底發涼,眼中希冀的火光瞬間熄滅,一雙眼睛變得暗然而淒楚。
馬車的車簾掀開,徐鳳年從中鑽了出來。
此時他臉上乾乾淨淨,再不見半點血跡,一件黑色斗篷也將他那沾滿鮮血的白衣遮蓋住。
他大搖大擺的走到靖安王面前,臉上依舊是那副作為天下第一紈絝,玩世不恭的痞笑。
「王叔的佛珠呢?沒戴著啊?」
靖安王居高臨下的凝視了他兩息,隨後看了看寧峨眉和魏叔陽,面無表情的道:「這就是你全部的手下?」
徐鳳年笑笑,道:「王叔可否借一步說話?」
靖安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撥轉馬頭往六百鐵騎的包圍圈外行去,口中道:「跟過來。」
寧峨眉上前一步,道:「世子,我跟你過去。」
魏叔陽也走到寧峨眉身側,意思很明確。
徐鳳年搖頭道:「你們留下,我跟王叔單獨聊。」
圍住這片區域的鐵騎讓開一個缺口,待兩人出包圍圈後又重新合攏,將寧峨眉和魏叔陽阻隔開來。
也不知道兩人聊了些什麼,一刻鐘後,圍住馬車的重騎忽然便撤離而去,跟在一襲蟒袍之後往襄樊返回。
徐鳳年則是抱著個長條匣子和一本書冊,朝著裴南葦走了過去。
裴南葦雙目空洞無神的望著遠去那一襲蟒袍,幽幽道:「他走了。」
徐鳳年平靜的道:「沒錯,把你留下了。」
裴南葦踉蹌了一下,滿面淒涼的垂下頭,徐鳳年見狀接著道:「你就不想問問,我準備對你做什麼?」
裴南葦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冷冷望著徐鳳年,所有的一切,聰明的她早已想明白。
其實從一開始,靖安王就沒想真殺徐鳳年,而她就是靖安王放走徐鳳年最好的藉口。
整個青州都知道,靖安王深愛她這個王妃,她被徐鳳年劫持,靖安王不得不妥協,放他離開青州。
只有她自己知道,靖安王深愛王妃的消息,不過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實際上靖安王對她,根本就沒有半分感情。
她原本一直不明白,靖安王為什麼要這樣做,今日卻全然明白了。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只是靖安王手中一顆棋子,養了她這麼多年,今日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徐鳳年回到馬車上,姜泥看著他手中的匣子和書冊,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
徐鳳年看向李淳罡道:「匣子裡是半柄木馬牛,冊子是王仙芝多年來修習刀道的心得。」
說完他便將匣子遞到李淳罡面前,道:「老李,物歸原主。」
誰知李淳罡不僅不伸手去接,反而撇撇嘴道:「斷了的劍還要它幹嘛?扔了吧。」
徐鳳年瞪眼道:「這可是名劍,重鑄一下威力總不在神符之下,你捨得?」
李淳罡挖了挖鼻孔,傲然道:「到我這境界,鐵匠鋪找把鈍劍拿著一樣是劍神。」
徐鳳年好奇的問道:「那你現在究竟是什麼境界?」
李淳罡頭一揚,氣勢凜然的道:「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
車廂內霎時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眨巴著眼睛盯著他。
他也不尷尬,泰然自若的在車簾上抹了抹,將一坨鼻屎蹭掉。
姜泥露出一個噁心的表情,隨後看向蘿麗道:「阿麗,我師父說這話,你沒意見?」
李淳罡也下意識的看向蘿麗,他倒是忘了,這兒還有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劍仙,不由便有些心虛。
蘿麗抿嘴一笑道:「我是得了大機緣,才有如今這一身修為,對於老李在劍道上的成就,我是服氣的。」
聽蘿麗這麼說,李淳罡立馬又支棱起來了。
徐鳳年沖李淳罡豎起一個大拇指,尬笑道:「夸自己夸到這份上,世間罕有。」
李淳罡橫了他一眼,撇嘴道:「已經夠謙虛了。」
姜泥此時卻望著徐鳳年手中劍匣,一把奪了過來,嬉笑道:「這再怎麼說,也是我師父的東西,既然他不要了,自然是我這個徒弟繼承。」
說完又興致勃勃的對蘿麗道:「阿麗,你說我要是把這半柄木馬牛,重鑄成一柄短劍,再祭煉成自己的本命飛劍怎麼樣?」
蘿麗聳聳肩,道:「隨你高興囉,不過吳家劍冢四大神劍,大涼龍雀才是最適合女子的,你可知木馬牛為何叫木馬牛?」
「為何?」
蘿麗神色一整,認真的道:「有兩層意思,木馬牛本是一種攻城器械,此劍叫這個名字,一是寓意此劍具有摧城拔寨之威能。」
「第二層意思,則是鑄劍者希望天下敵手就像城池一樣,沒有木馬牛攻不破的。」
「若不具備『一劍在手,有我無敵』的劍意與心境,你根本無法與木馬牛相契合。」
「非要將之祭煉成本命飛劍,不僅辱沒了木馬牛,對你自己的未來也有害無益。」
聽完蘿麗的話,李淳罡滿臉笑意的對姜泥道:「丫頭,阿麗說的半點沒錯。」
「這半柄木馬牛你可以重鑄,也可以祭煉成飛劍,但本命飛劍的話,還是大涼龍雀更加合適。」
姜泥不再說話,她何嘗不想要大涼龍雀,這幾日握著這把劍戰鬥,只覺趁手無比,與她契合萬分。
往往她輸出一分真氣,卻能發揮出三四分的威力,若是祭煉成本命飛劍,必然會更強。
連蘿麗都說,若是用這把劍作為本命飛劍,威能絕不在天琊劍之下。
可這把劍的特殊意義,卻讓她有些有些遲疑,她對於自己跟徐鳳年的未來,實在不看好。
偷偷瞥了眼徐鳳年,姜泥突然臉色一變,指著徐鳳年驚恐的道:「你……你眼睛流血了,鼻子也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