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假形 驅物(2/2)
李慕笑容不變,看著他道:「我是什麼意思,世子不必深究,因為對一個死人來說,沒有意義。」
「噗」
李慕說話時,趙珣身後的親兵統領,無聲無息的掏出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
而在李慕話音落下時,這把匕首便捅進了趙珣背心,將他的心臟刺穿,怕他死得不夠快,匕首還轉了半圈。
「唔……你……你……」
趙珣雙目圓睜,踉蹌著轉回身,看向面不改色的親兵統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惑不解。
李慕若無其事的道:「坑已經挖好,在後花園,一會兒把他抬過去埋了,記得把血跡處理乾淨。」
親兵統領和副統領抱拳躬身道:「是,主人。」
主人?
趙珣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什麼都不明白。
李慕隨後又對張恆笑道:「接下來,要委屈你給我當一段時間的兒子了。」
張恆咧嘴一笑,他雙手在胸前結了個印,口中低聲念了句咒語,隨後原地一轉,周身騰起一股白霧。
待白霧散去,張恆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原地的,是另一個趙珣。
這個趙珣無論相貌還是穿著,都與真正趙珣沒有絲毫區別。
地煞七十二術中的「假形」,本是為八尺大人而兌換,好讓她可以變成正常人大小,但其他中州隊員也有學習。
在這個以武道為主,法術不發達的玄幻世界,幾乎沒人能看破這種變化之術。
唯一的破綻就是,李慕和張恆身上沒有王朝氣運加身,在靖安王父子死後,他們身上的氣運便會散去。
所以是「幾乎」無人能看破,並非絕對無人能看破。
像欽天監那幫擅長望氣的太史,以及龍虎山的天師,應該能看出這個問題,可惜他們沒機會跟靖安王父子面對面。
已經倒在地上的趙珣看見這一幕,終於明白了對方的謀劃,可惜他什麼都已經做不了。
很快,趙珣就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到死雙眼都是大睜著,死不瞑目。
……
蘆葦盪刺殺一事之後,襄樊城波瀾不起。
靖安王依舊如以前那樣深居簡出,世子趙珣也如常每日前往水師大營操練水師,沒有任何變化。
徐鳳年一行離開襄樊不久,褚祿山帶著本部騎兵趕了上來,然後奉徐鳳年之命,將裴南葦帶回北涼,安置在胭脂郡。
在距離襄樊百里之外的另一座城,接上魚幼薇,匯合殘存的十六名鳳字營將士,隊伍直奔江南道而去。
這一路上世子殿下專心習武練功,爭取早日突破,總算沒有再惹是生非。
此時五具符將紅甲已經全部集齊,魏叔陽每日鑽研紅甲上的符籙,先是將碎片拼湊起來,再一點點將符紋臨摹下來。
只待他將符紋臨摹完畢,再將五具紅甲碎片重鑄,最後將符紋刻畫上去,便能得到一具同時具備五行之力的完整紅甲。
只是這說起來似乎很簡單,但真要做到卻十分困難,短時間內魏叔陽怕是什麼都幹不成了。
青鳥經過幾日的修養,傷勢逐漸痊癒,依舊兢兢業業的履行著她丫鬟的職責,照顧徐鳳年的生活起居。
離開青州用了小半個月,橫穿豫州又用了大半個月,轉眼之間一個多月時間便已流逝。
過了豫泱兩州交界的唐宋郡,離那江南道湖亭郡,便只隔著一個雄寶郡。
徐鳳年掀起車簾向外望去,與涼雍不同,這邊入鄉隨俗,驛道將槐樹換成了楊柳。
一眼望去,滿目儘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柔和綠意。
只是江南風景如畫,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民風終究是遠不如貧瘠之地的北涼那樣彪悍尚武,涼州那裡連女子都擅騎馬射箭,王府中不要說劍術超群的徐渭熊,大姐徐脂虎一樣弓馬嫻熟。
前些年據說一位出身北涼的官家女子出嫁江南,與夫君遊歷山水,遇見一夥剪徑蟊賊,結果男人躲起來泣不成聲,竟是那女子親自上陣抽刀殺退了蟊賊,傳為笑談。
徐鳳年放下帘子,滿面譏諷的道:「君子六藝,單論射御兩項,這裡的男人估計還比不上我們北涼女子,真是可笑。」
「我倒要見識見識,這幫在舞文弄墨功夫上,號稱天下一流的江南道德君子。」
鄭吒認真的道:「不要小瞧這些所謂的道德君子,有時候筆刀子殺起人來,可不比鋼刀來得差。」
徐鳳年搖頭道:「筆刀子的確可怕,可是使筆刀子的若遇上使鋼刀的,同樣只有死路一條。」
鄭吒眉毛一挑,看著他道:「聽你這意思,打算在江南道亮亮刀子?」
徐鳳年眼中殺意一閃而過,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槓槓的問道:「敢不敢?」
鄭吒哂笑道:「說笑話了不是?咱行走江湖就講究四個字,無法無天,只要你敢開口,我就敢砍他個天翻地覆。」
「我還就不信,到哪都能遇上靖安王麾下那樣的高手,真當陸地天人是大白菜了?」
徐鳳年欣然道:「好,只要你敢砍,咱就讓江南這幫只會耍弄筆刀子的道德君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無法無天。」
他話音剛落,忽然神情一動,下意識的反手一抓。
「啪」
徐鳳年只覺掌心一痛,立馬扭頭望去,卻見李淳罡正靠在廂壁上呼呼大睡,姜泥則是盤膝閉目打坐,沒有任何異常。
車廂內就四個人,他和李慕坐在靠車廂前方帘子處,後面就李淳罡和姜泥兩人。
他看看對面的鄭吒,卻見他微笑不語,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徐鳳年見狀心知並無危險,這才打開手掌望去,卻見被他抓住的是一枚銅錢。
他立馬狐疑的望向身側三尺之外的姜泥,是她搞的鬼嗎?
可雖然自己方才沒看向她,眼角餘光卻還是能看到她的,若她有動作,他肯定能發現。
然而姜泥分明一直在打坐,並無任何動作。
莫名其妙的轉回頭來看向鄭吒,不解的問道:「怎麼回事?」
雖然轉回了頭來,但他這次卻將注意力放在了眼角餘光上。
鄭吒尚未來得及回答,徐鳳年又猛的抬手往身旁一拍,一巴掌將一枚射向他屁股側面的銅錢按下。
他霍然扭頭看向姜泥,佯怒道:「就是你搞的鬼,別裝了,再裝我算你兩次刺殺失敗,罰你兩筆錢。」
姜泥終於穩不住,睜開眼睛瞪著徐鳳年叫囂道:「你敢,刺死你。」
兩人大眼瞪大眼,幾息之後又莫名其妙的齊齊笑了出來。
「恭喜啊,練成驅物,離女劍仙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