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雪祭（2/2）

鋪著碎石的山路可以容納兩輛馬車進出，而且山路上官道的速度比河道要快上一些。

再加上山路全年都可同行，只要注意冬季防雪，那麼就沒有問題。

剛剛開通的第一天，山路前就人滿為患。

馬車二兩，行人十文，這樣的價格十分公道，讓之前閉塞的墨龍鎮再次釋放出活力。

隨著時間的累積，外來的人口也會逐漸增多，從而使得墨龍鎮迎來新的繁榮。

看著遠處絡繹不絕的車隊，林老爺子感慨道：「王大人真是奇人，高瞻遠矚啊。」

「人家是心中有底，所以敢幹。」一旁的孔老爺子笑道，「跟著新來的縣令干，有的是前途。」

「是啊，跟著一起干吧。」

除了兩位老爺子以外，墨龍鎮其他人也有這個想法。

山路的成型，表明丘老爺已經無法阻止新縣令的意願，影響力也因此大幅度降低。

而且有心人也發現，丘老爺自從見了縣令一面之後，就閉門不出，可見是徹底失勢了。

在這種氣氛下，之前擁護丘老爺的也開始慢慢的倒戈，以前依附丘老爺的家族則準備離開這裡，到時候又是一份新的饅頭。

到時候新饅頭誰來分？

自然是縣令。

因此，之前門可羅雀的縣衙再次熱鬧起來，孫露明每天都需要應對前來套話的說客，臉都笑僵了。

終於，實在忍不下來的孫露明找到王懷，開始大倒苦水。

正在準備墨龍鎮接下來的發展計劃的王懷無奈的抬起頭，對孫露明說道：「你是不是傻，這些事一個人怎麼可能幹的過來，你得用人啊。岳靈，你的地瓜干給我啃一口。」

「我又不知道這裡有哪些人才。岳靈，我也要。」

「遠的不說，聞章煥不行麼？他是本地人，而且為人也正直，用他沒有什麼問題。從聞章煥開始，然後一點點搭建自己的班子，之後有事情交給對方處理就行了。」

「對哦！」

就這樣，原來只是個普通小官的聞章煥，一夜之間成了縣丞，升官速度快的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而且原本縣丞任命是由朝廷進行，不過這次，孫露明只是提了個申請，任命書就立刻送到，速度快的離譜。

經過短暫的錯愕之後，聞章煥立刻開始動手，正式處理之前的案子。

招人，擬定名單，重新選拔官差，處理冤家錯案，理清土地……

一件件積壓的舊案被快速處理，之前有衝突的家族也快速被調停，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不愧是未來的判官，為官這一塊確實出色。

趁著擊敗丘老爺的勢頭，聞章煥果斷出手，讓墨龍鎮的氣氛好轉了不少。

在一切欣欣向榮的時候，雪祭終於要到了。

第二場雪落下之後，紅衣娘娘的廟祝們便開始行動起來。

廟主莊無妄親自到到河邊，將冰封的河面鑿開，將河水取出倒入儀式特定的容器中，然後在兩名廟祝的陪伴下走向山頂。

在她的面前，兩名廟祝親自動手掃雪，速度不快不慢，需要讓道路始終在莊無妄前方兩長的距離。

審批紅色長袍的莊無妄動作輕柔，走路時肩膀不動，雙手始終捧著河水，神態一絲不苟。

自己祭祀自己雖然有點離奇，不過這種事情其實在神明中也有說法。

以我奉我，可以加強人我和神我的聯繫，從而使得彼此之間的聯繫更加緊密，更好的維持莊無妄自身的人性。

一步步邁上上山的台階，莊無妄一步一拜，不長的山路，她足足走了一個時辰，這才慢慢的走到山頂。

在山頂的紅衣娘娘廟前站定，她取乾枯的柳枝插入河水中，柳枝瞬間鮮活，點點新芽從枝條上竄出，成為這裡為數不多的綠色。

用柳枝沾水，莊無妄將水灑向周圍觀禮的信徒，換來其他人的虔誠跪拜。

直到水撒出去一半，她才進去廟中，將剩下的水和柳條一起擺放在紅衣娘娘的雕像前。

之後，她保持跪拜，雙手攤開手心向天，開始以固定的姿勢祈禱，直到第二天日出才能停止。

到這一步，廟主莊無妄的儀軌就算完成了。

附近的信徒也開始誠心跪拜，巨大的信仰在此刻化為願力，加持在紅衣娘娘的雕像身上。

王懷和孫露明站在一邊，看著空中瀰漫的願力，感覺紅衣娘娘廟已經化為一座神聖的殿堂。

整個儀式的動作並非隨意創作，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符合紅衣娘娘的經歷或神職，這才能激發出最好的效果。

觀看完整個儀式，王懷若有所思。

人民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

他們可以提供民氣化為龍氣，也可以提供信仰哺育神明。

讓他們的日子變得更好，才是正途。

「王懷，想什麼呢？」一旁的孫露明問道。

「沒什麼，就是感覺自己之前的選擇沒有錯。」

「你的選擇一直沒什麼錯。」

「嗯，不過偶爾也會懷疑一下，這是正常的，不必在意。孫露明，記得做個好皇帝啊。」

「那你可得做個好皇后。」

「……這哪兒跟哪兒啊！」

盛大的雪祭開始，然後一直持續到晚上。

入夜之後，長明燈點起，守夜的廟祝將所有信徒勸離，之後就守在山下，不讓其他人靠近。

寂靜的寒夜裡，瞬間只餘下風聲，以及廟祝們的呼吸聲。

就在萬籟俱靜的時候，遠處響起了縹緲的，有節奏的歌聲。

「一三四六七，阿嗦比良區。」

伴隨著毫無意義的聲音，臉上掛著白紙，身著黑色廟祝袍的人提著燈籠，慢慢的向著這裡走來。

在他們身後，幾乎一絲不掛的芸娘，緩步向著紅衣娘娘廟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