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來自邪神的恨意(2/2)
王懷將連無雙的名字記了三次。
難怪鍾月跟自己說話時的語氣這麼怪,原來是這些原因啊!
暫時將這些事放下,王懷問道:「連無雙,回去吃點好的喝點好的吧,就當是最後一餐了。」
「為啥?」
「照做就對了。好了,跟那件事有什麼關係?」
「嗯,當時你說,可惜這炮仗還是弱了一些,若是有雷火彈就更好了。我問你什麼是雷火彈,你給我解釋了半天,不過我一直都不是很懂。」
王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的問道:「你搞出來了?」
「嗯。這裡的人說話又好聽,給的物資又充足,而且搞出多大的破壞都無所謂,我特別喜歡這裡。最近我突然靈機一動,將這裡的晶石混合木炭硫磺等物造出了一種全新的配方,輕輕晃動一下就會爆炸,效果超強,我左手直接被炸沒了,特別好玩。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雷火彈。」
「……你手咋樣了?」
「飛老遠了。我看接不回來了,就讓他們幫忙做了個石頭的。別說,挺好用的,功能特別齊全。所以你暫時別叫我走,等我再搞搞,我保證可以找到最完美的配比。家主,這地方真的來對了。」
王懷感覺有點無語。
連無雙,你不會是諾貝爾轉世吧?
居然搞出了修仙版炸藥,您的格局已經太高,足以貫穿星辰大海,是吾等所不能企及的境界了。
而且被炸了左手還會如此興奮,科研狂人的思維方式真的不能用常識來衡量。
難怪方虛對連無雙如此看重。
在這個幾乎沒有法力的時代,連無雙搞出的雷火彈是超越了兩個時代的大殺器,量產之後隨隨便便就可以征服世界。
「連無雙,別搞了,要搞也搞個劣化版出來。而且把配方告訴我,我有用。」
從連無雙那裡得到配方,王懷讓連無雙將通話權交給鍾月,然後咬著牙說道:「鍾月,給我看好連無雙,必要時刻打個半死也沒關係。」
「可我覺得他人挺不錯的啊。」
「別被我的黑歷史收買了啊!」
「可我覺得你過去的歷史也挺厲害的啊。」
「看好他!」
結束了通話,王懷感覺這次通話比跟十八個廟祝戰鬥還要累。
疲憊的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王懷坐起身,知道之後還有一場仗要打。
所有的牌已經集齊,連無雙搞出的雷火彈更是意外的驚喜。
本來他只是想找到連無雙,然後搞點破壞就帶著連無雙離開。
但之後的意外頻繁出現,先是地下的龐大建築,之後蟲巢也讓他想到了一些有趣的點子。
只要輕輕的往前推一步,那麼就可以將雲淚徹底釘死在這個世界,不讓對方再出什麼么蛾子了。
走出房間,王懷對門口看守的蟲子士兵說道:「帶我去見長老。」
「可是……」
「不要可是,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廟祝消失是我乾的,這樣就可以了。」
士兵終於不敢怠慢,立刻將訊息告訴給了知了長老。
一刻鐘之後,終於有人將王懷帶離這裡,並來到了長老的房間。
說是房間,但也只是一個按照樹皮仿製出的屋子。
當王懷走進屋子的時候,將自己埋在土裡的長老從土中爬出來,鼓動著鼓膜說道:「偶爾也想回味一下小時候,讓王懷你見笑了。你說那些廟祝消失是你乾的,這是怎麼回事?」
盤腿坐到知了長老的對面,王懷開門見山的問道:「在這裡,有多少蟲子知道自己不是人?」
知了長老的臉上,大量文字變化萬千,最後組成了一行字:(他怎麼知道的?)
從對方的心裡話上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王懷繼續問道:「還有,你們當初怎麼和邪神雲淚取得聯繫的?」
(這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我就是知道。老老實實的跟我說出真相吧,相信我,我會幫你們的。」
長老的鼓膜時不時顫抖一下,發出散亂簡短的聲音。
終於,他的腹部發出一連串雜音,似乎是放棄抵抗時的白旗,又仿佛投降前的宣言。
「在這裡,知道我們不是人類的,只有我一個。其他人看到的都是幻覺。簡陋狹小的洞窟,在他們看來是寬敞的房屋,螢火蟲的光芒,在他們看來是月亮和星辰。每天的樹汁泥水,是他們眼中美味的食物。我們一直活在幻覺中,除了我。」
「為什麼是你?」王懷立刻問道。
長老又發出苦笑一般的嗡鳴聲,然後說道:「因為我是她的廟祝。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已經活了上萬年之久,每當身體快要腐朽的時候,我的元神就會脫離,然後在新的晶石蟲軀中重生。這是雲淚娘娘的祝福,也是她的詛咒。」
「為什麼她會給你詛咒?」
知了長久的沉默,沉默的如同河底的銅像。
正當王懷感覺對方會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長老這才緩慢的說道:「因為我向她祈禱。」
「祈禱?」
「嗯。當時我是一個部落的族長,獸潮降臨,附近的郡城都毀滅了,無法降下陽光。就在我們即將淹沒在獸潮中的時候,我聽到了雲淚娘娘的聲音。」
「『頌我真名,得見永恆。奉上你們的一切,我將賜予你們希望』。只是我頭一次聽到她的聲音,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我還是祈禱了。」
王懷立刻追問道:「然後,你們獲救了?」
「不,我們死了,但也沒完全死,最後活過來一點點。獸潮之後,有大量的晶石落下,我們被雲淚娘娘以這些晶石,以及蟲子的殘軀,重新構建成了新的身體。我們的元神被困在這裡,然後為雲淚娘娘工作。被迫變成蟲子,之後永無止境的工作,這份折磨太痛苦了,於是我又進行了第二次大祈禱。」
王懷瞪大眼睛看著長老,難以置信的問道:「第一次都這麼悲慘了,你們還進行了第二次?」
「嗯,你無法理解那種感受,那是一種非人的折磨。為了擺脫這份折磨,我們幹什麼都可以。第二次祈禱有了效果,我們看到自己恢復成了人,這讓我們工作的效率更高,所有人開始積極的工作,並且開始發自內心的讚美雲淚娘娘。」
王懷搖了搖頭:「綁匪綜合徵啊。就是當綁匪對你們好一點點的時候,你們就會發自內心的感謝對方。」
「是的。不過很快,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不會死。死亡對我們來說是一份解脫,但我們卻永遠不會死。於是,我們進行了第三次大祈禱,然後是第四次,第五次。」
「隨著祈禱次數的不斷提升,我們變得會死,新的孩子會出現,食物變得美味可口,住所變得乾淨整潔。因為境況在不斷的變好,所以我們越來越虔誠,越來越信奉雲淚娘娘。」
「我們本來以為,雲淚娘娘也是愛著我們的。知道最後一次祈禱後,我們才發現……」
又沉默了半天,長老苦澀的說道:「我們發現,她恨我們,她對我們的憎恨,已經強的無法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