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張 秦洲（2/2）
「我都九十七了，你讓我跟誰談去？」
「逍遙真君？」
「你會喜歡年齡是你的曾祖母，但長相卻是你曾孫女的人麼？」
王懷想了想，感覺確實有點離譜。
發現暫時得不到靈感，丹青子只能側躺在甲板上，喝著永遠不會枯竭的酒葫蘆，看著海浪島逐漸消失，最終化為一個小黑點。
從大周到秦洲的旅途十分漫長，整個過程並不是直接取直線，而是必須順著海風調整方向，大約一個月後才能抵達目的地。
在這段時間裡，丹青子每天就是觀察王懷和他身邊的師姐，並在這段時間內寫出被稱為恐怖獵奇的鼻祖的《海上殺人奇譚》，《驚魂三十天》，《情變》等。
按照丹青子的說法，這些的靈感取自現實，中間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像，內容總是涉及到三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其內容之詭秘離奇，尺度之大，令魔門都自愧不如。
但與丹青子的相比，現實就平淡的太多了。
顧無心沒有發癲，葉媛也沒有發病，岳靈每天老老實實的，莊無妄的人間體也表現的極為正常。
但她們越正常，王懷就感覺越可怕。
現在，他已經開始後悔將四個師姐一起帶上船，這種每天都可能會看到修羅場的焦慮讓他感覺自己身處無邊煉獄，每天都度日如年。
在這種焦躁的氛圍中，秦洲終於到了。
看到陸地，王懷立刻跳下船，與前來接他們的李應緊緊的抱在一起。
「李應，太好了，終於見到你們了！」
「王大人……」
刀疤臉李應心中立刻湧出一股熱流，十分的受用。
三年了啊……
三年不見，王大人似乎比以前熱情了不少，相貌也更加出眾，人也更有人情味了。
感慨的拍著王懷的後背，李應說道：「王大人，還有其他人在等您呢。」
鬆開手，王懷看到了很久沒見到的化親王。
化親王還是老樣子，只是看起來削瘦了許多。
拉著化親王孫化聊了聊，王懷看了看周圍，忍不住問道：「谷老先生呢？」
化親王和李應對視了一眼，這才猶豫的說道：「他不在了。」
巨大的悲痛迎面而來，讓王懷一時間無法自已，含著淚問道：「為啥不在的？」
「農業乾的太好，被大秦餘孽搶走幹活去了。五天前的事情，現在還沒來的及說。」
王懷的眼淚立刻收了回去，勃然大怒：「大秦賊子，居然敢搶我大周的聖人！」
「噓，小聲點。」孫化拉著王懷小聲說道，「這裡名義上是大秦的地盤，我們才是賊子。」
「……你們三年都幹了點啥？」
「我們也沒辦法啊。」孫化苦笑著說道，「最開始我們向東航行，結果路上遇到了風暴，死傷慘重。之後好不容易流落到小國，李應還被人家女國王強搶為夫婿，又困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我的龍氣耗盡，不得不蟄伏了很長時間才緩過神。」
「那你一直說沒問題？」王懷瞪大眼睛問道。
「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嘛，誰能想到你們真的來了。」
王懷看著孫化，感覺這個親王真的不靠譜。
不過來都來了，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早點找到道標然後回去了。
至於大秦怎麼處理，就看大秦的態度了。
一行人被孫化請入當地的府邸。
從府邸可以看出，孫化等人的狀態不怎麼好。
按照他的說法，這裡是大秦的一處漁村，他們剛剛來到這裡就被這裡的大秦國民發現，然後上報，最後管控起來。
由於一路上多災多難，最後活著來到這裡的只有三十一人，而光是這裡的大秦國民就有上千人之多。
並且為了看管他們，大秦甚至派來了大秦的士兵駐紮在外面，保衛工作做的滴水不漏。
整個府邸看起來矮小破舊，但這已經是漁村內最好的建築了。
站在高處望出去，王懷發現漁村中的建築普遍只有一層，每家每戶都十分貧窮，依靠捕魚為生。
剛剛走進宅邸，王懷就發現這裡已經有了一批先到的客人。
對方的長相看起來與大周無異，但臉上有一股鐵血肅殺之氣，應該是軍中的百戰老兵，一舉一動都帶著殺氣。
二十四人組成了一個小隊，站在一起時仿佛一面鐵牆，在友軍眼中是不倒的城牆，在敵方眼中則是絕望的天塹。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呼吸、心跳似乎都結為一體，這讓他們可以配合的親密無間，在戰場上可以如同一個人一般行動。
這樣的士兵，怕是只有大周的禁軍可以媲美了。
若大秦都是這樣的士兵，那王懷就得掂量一下跟大秦的外交方略了。
從王懷一行人進來之後，為首的隊長就在審視他們一行，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王懷身上。
微微點頭，他用手拍著胸口，發出碰碰的響聲。
「大秦，衛國夫。」
「大周，王懷。」
衛國夫再次點頭：「這裡是大秦，你們身為大周使節，但也需要依照大秦律法行事。秦皇最近不方便見客，但我會幫各位留意，還請各位耐心等候。」
「多謝衛大人了。」
「不用謝我，職責所在罷了。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在漁村內自由活動，或是學習一些大秦禮儀，或是享受大秦的風土人情。不過我要預先說明，大秦不喜歡細作，若有一人為細作，你們全員有罪。」
連坐是大秦的特色之一，沒想到在這裡還存在。
一人犯罪，連坐的範圍從五人到全村不等，受到的處罰也從杖責到砍頭不等。
因為這條法規，所以大秦每個國民都熟練的掌握了監視和密報的技巧，每個人都不值得信賴。
點了點頭，王懷感覺這個地方可能比想像的還要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