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後悔了嗎？（2/2）
風吹拂而來，在這處荒涼的地方，兩人相互對視著，短暫的沉默後，崔小飛將憋在心中許久的疑問說了出來。
「你覺得未來有未來嗎？」
「有，我很堅定的相信。」
林凡始終對未來有著希望，從不會懷疑，甚至以此為目標，一直朝著前方努力著，哪怕中途遇到一些小的挫折，也不會氣餒。
「是嗎？一直以來你都在救贖著末世中的倖存者，有多少了？」
「九千零五十八人。」
崔小飛望著天空，眼神波瀾不驚的緩緩道：「是啊，十幾億人，最終在黃市庇護所的人數只有九千人，你真的認為人類的文明會傳承下去嘛，想要恢復到曾經的繁華，又需要多長時間啊。」
他聽得出崔小飛對未來是沒抱有希望的，顯然，在他看來，這麼點人能做什麼，又能有什麼用，跟曾經相比真的只是杯水車薪。
林凡堅定道：「時間不是問題，問題是得自己有信念，有信心，如果連我們都沒有信心，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五十年，一百年，兩百年，只要始終保持著信心，我相信終會有那麼一天的。」
崔小飛笑著，心底深處，有些感觸，如果當初能早點遇到林凡，在他的救贖下，加入陽光庇護所，或許在追尋美好未來的道路上，在千千萬萬的人影中，應該會有他的身影。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那你有想過一個問題嘛？」
「什麼問題？」
「自古以來，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如今的庇護所因為有你的存在，大家都很好，但在未來的幾十年甚至一百年，如果你不在了，你有想過那時候的人類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那就是跟和平時期一樣的秩序吧。」林凡說道。
崔小飛搖頭道：「不，絕對不可能跟和平時期一模一樣，因為出現了覺醒者跟異變者，這是力量的代表，未來的秩序領導者，如果是由這兩類做，那麼他們必然會對普通的人進行壓迫，可要是由普通人當秩序的領導者，那麼擁有力量的他們，必然不會屈服，沒有你的人類文明，終將會發滅頂之災。」
聽著崔小飛說的這些，林凡沉思著，片刻後，緩緩道：「也許你說的對，你所說的事情終會發生，但那也是以後新時代人們的事情，我們這些舊時代的存留者，只需要將文明的火種傳遞下去就好。」
未來如何，不是現在的他所需要想的，他能做的只有這些，而他也只想著將現在的做好，至少文明不能在他們時代斷裂掉。
崔小飛笑著，「崇高的理想，往往需要奮發努力，才能實現，你們的確是做到了，只是可惜了，末世中出現的超凡力量，終究是超凡，如果有仙神之說，神話重現，或許你會想著是否能逆流時光，重歸以往，哪怕讓你付出一切，你怕是都不會有任何猶豫，因為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你埋藏在深處，最為重要的羈絆。」
林凡微微發愣，內心的柔軟處微微顫動，「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只是你所說的逆流時光等等，終究只是一種臆想而已。」
此時。
庇護所中。
段成虎接到林凡的消息後，當場愣神在原地數秒，他曾經最抱有希望的學生來了，還要跟他見一面，這讓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他匆匆的回到家裡，從衣櫃裡找出一件許久未穿的衣服。
衣服有些老舊，但那是他最為重視的一件衣服，曾經的崔小飛在比賽中拿到了冠軍，得到了第一筆獎金。
這筆獎金沒有寄回家，而是給他這個校長，買了一套中山裝。
他到現在還記得小飛跟他說的那句話。
『校長，你穿這套衣服真的好帥，有種隱世不出的高手，沉熟穩重，內斂不宣，真的帥。』
段成虎還斥責他亂用錢，但是心情是美好的，這可是他的學生拿到第一筆比賽獎金給他買的，絕對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他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的整理著，翻了翻衣領，捋了捋肩膀，拉了拉衣角，深吸一口氣，一切都顯得那麼有精神。
來到廁所，仔細的梳理著頭髮。
然後離開了家。
「爸，你去哪？」
出門的時候，段藝看到爸爸，不由好奇的問道，當看到爸爸身上穿著的衣服時，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因為她知道這衣服代表著什麼。
從武校跟隨林凡離開時，爸爸什麼都沒帶，就是帶著這身衣服。
如今爸爸穿著這身衣服出門，那麼有什麼事情，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沒事，你忙你的。」
段成虎沒有多說，隨意的打發幾句，便匆匆的離開。
然後開著庇護所的車輛朝著定位的位置趕去。
段藝知道誰來了。
想跟著過去。
但想到爸爸的脾氣，終究還是沒有跟過去。
有的時候，她都感覺在爸爸的心中，崔師兄比她這個閨女還要重要，真的有些吃醋了。
……
在等待段成虎的這段時間裡。
林凡跟崔小飛聊了很多。
如今的他們放下各自的身份，他不是陽光庇護所的守護者，崔小飛也不是異變者總部的最強完美異變者。
崔小飛的站位是對未來的懷疑。
林凡則是對未來的信任。
此時，一輛汽車快速的朝著這邊行駛而來。
「段校長來了。」
林凡望著遠方的車輛，行駛的很快，說明這時的段校長同樣是心急如焚，哪怕曾經這個學生跟他有著不一樣的想法，但怒又能如何，對這學生的愛，終究不會改變。
崔小飛同樣看著。
直到車輛停靠在他們的面前，待在車裡的段校長沒有第一時間下來，而是在車裡握著方向盤，緩緩的深吸幾口氣，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崔小飛第一眼就看到了校長穿著的衣服。
目光微微變化。
那是他給校長買的衣服。
好多好多年了。
校長真的一直都保留著，甚至還跟他說，你這衣服，校長我要好好留著，等將來我那丫頭結婚，我就穿這衣服，告訴所有人，這衣服是我的學生全國武術大賽得到的獎金買的，比什麼阿瑪尼，海瀾之家巴拉巴拉的都要珍貴。
當時年少的他說著，等那麼多年過去，衣服肯定是破破舊舊的，別人看到還以為校長有多窮呢。
沒想到……校長保留的還是那麼完好。
想到這裡，崔小飛的眼眶濕潤了。
「校長。」崔小飛主動喊著。
「小飛。」
段成虎看著最驕傲的學生，一時語言堵在喉嚨處，不知該說些什麼，真的是有千言萬語，但看到人的時候，那想說的話，久久未能說出。
「你們師徒聊，我去那邊看看。」
林凡沒有打擾他們，而是走到了遠方的一塊石頭上坐著，靜靜等待著他們聊完。
他感覺崔小飛的情緒有些低沉。
就像是在外打拼勞累的人，在外表現出的是堅強，但內心的脆弱，往往只在最信任的人面前表現出來。
……
「你最近還好嗎？」
段成虎的詢問，就如同在關懷離家出走的孩子一樣，哪怕這孩子走錯了路，在訓斥後，飽含的依舊是關懷。
「還好。」
「被你帶走的那些學弟學妹們呢？」
「他們……也還好，就是在融合藥劑的時候出現了一個狀況，還有獲得力量後，有人的心性發生了變化……」
崔小飛沒有在校長面前隱瞞，在他的心裡，校長永遠都是他最信任的存在。
「你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