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家,世家(2/2)
公良定遠這是真正冤枉公良煥了。這兩天打雪仗,公良煥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別說他三叔四叔家的那幾個弟弟,他那些練有罡氣和戰技的哥哥們,也一樣不是公良煥的對手。只是公良煥不知該如何告訴他的父親,每當那些急速的雪球快要砸上他的時候,在他眼中,那些雪球的速度就突然慢了下來,慢得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反應,躲過每次襲擊。
公良定遠打定主意,能拖則拖,如果作為大家主的哥哥和兩位弟弟忘記了這條族規,自己也就裝作不知道,讓煥兒繼續待在家裡。儘管公良定遠心裡很清楚,這個可能,實在是太微小、太微小了……
日子又這麼過去三天。
三天後的清晨,好不容易才積起的那點雪早已消融,似乎一切都如往常。公良定遠正在書房裡查看家裡上一批收購的材料的明細。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管家陸老。
「二爺,老爺叫你去大堂。」
「哦?何事?」公良定遠仍翻閱著手中的明細冊,隨口問道。
「好像……好像是十九少爺的事情……」管家吞吞吐吐地回答。
公良定遠心裡「咯噔」一下,緩緩地起身,仰首長嘆:「唉……終於還是必須走這一步……」
管家陸老也露出傷感的神色:「二爺,第十條族規的事情,老奴也知道,這實在是……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二爺你做好準備就去大堂見老爺吧……老奴先去給十九少爺準備點銀兩和在外禦寒的衣服……」
公良定遠感激地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察覺到他的眼神,苦笑一聲:「公良家裡的二十二位少爺,每一位都是老奴看著長大的。老奴既不忍心也捨不得。」
公良定遠又是一聲長嘆,邁步向大堂走去。
當公良定遠來到大堂上時,發現自己的小兒子公良煥正站在大堂的中央。此時的公良煥緊張得渾身都在顫抖。他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大伯、三叔、四叔三位長輩的注視下,又怎能不緊張,而且長輩的目光,並非是慈祥,而是無比的嚴厲,其中一道,甚至帶著一絲連公良煥都能察覺到的寒意。
公良煥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欣喜地轉過身,幾乎是歡呼著喊道:「爹爹!」
「定遠,你來啦。你小兒子的事情,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吧。」家主公良絕爭的聲音威嚴而不失兄弟和氣。
「嗯,大哥,煥兒的事情我已知道了。」
「這事大哥想聽聽二弟你的打算,族規第十條相信你也沒有忘記。」
「大哥,煥兒雖然無法修煉世家的御劍之法,但是罡氣是可以修煉的。家族中也藏有很多其它精妙的戰技。煥兒自幼天資聰穎,必然會有所成就。這第十條族規……」公良定遠為將自己的兒子留在家中做著最後的努力,但說到族規,一時也沒了詞兒。族規在公良家這樣的大世家,可以說是最高法條,連家主也不能有一絲違背。
「二哥,你這是說的什麼糊塗話?族規自世家興起便已定下,世家傳承自今,誰敢違背?煥兒三次『人劍共鳴』失敗,理應按第十條族規處理。二哥你身為二家主可不能因為一時心軟犯這種糊塗啊。」不等家主發話,一旁的公良司康忍不住插嘴道。
「四弟,閉嘴!先聽大哥怎麼說。」老三公良修實皺著眉頭呵斥了四弟一句。
「二弟,老四說得也有理。你身為二家主,是族內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的表率。如果連你都帶頭反抗族規,那這龐大的公良世家還要怎麼管下去。」公良絕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責備,接著,是以家主身份的一錘定音,「煥兒明日必須逐出世家。任何人不得有異議。老四,安排好馬車。」
第二天,公良定遠將自己關在書房裡,臉色平靜地翻閱著這幾天送來的流水帳簿,身邊只有他貼身的兩名護衛。兩名護衛不時地打量著這位堅強的父親,面色上都透出明顯的不忍。
在這日的清晨,一輛簡樸的馬車馳離了公良世家。馬車裡不時傳出一個孩子哭喊著爹爹的聲音,大道旁的行人紛紛好奇地側目,當看到馬車上的家徽,行人又識趣地收起自己的好奇,繼續趕路。
馬車離開了劍州城雄偉的城池,在大道上捲起一路黃沙,沒人知道這輛馬車駛向哪裡,就連車夫也不知道,因為那是他離開劍州地界後才應該思考的問題。
那催人淚下的哭喊直到嘶啞,終於停下。但是,此時此刻,沒有人會想到,一段傳奇才剛要開始……
這一天,是神啟歷八二零三年一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