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2/2)
或許連血離自己,也分辨不清。
「神煥……你可知,你讓我很傷心?」
「我知道。」
「作為朋友,你竟然瞞著我,自己一個人逃了。你背棄朋友!」語氣激動之下,血離臉色通紅,已是回光反照之態。
「……」
「你可知,你比我更傷心?」
「……」
「我是主動申請追殺你的任務的。」臨死之人平淡的語氣,內容卻是最令神煥難以置信的真相,「擅自脫離血衣的人,將受血衣無盡追殺,沒有掌握匿影技的你,在血衣的追殺下,必死無疑。」
「匿影技……是被詛咒的戰技……要使用……除了掌握匿影技的原理,還必須殺掉一名會匿影技的人……恭……恭喜你……你現在可以使用了……我的好友……」話語未盡,血離咳出幾口鮮血,眼中生機又少了幾分。
不用血離補充,神煥已經明白了。
這位自己在血衣營唯一的好友,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在明明可以憑藉完全隱匿狀態無聲地殺死自己的情況下,多次出手留下餘地和破綻,只為讓自己了解與掌握匿影技,擁有對抗血衣追殺的資本。
「這一次,我很高興。好友,你也要為我高興。咳咳!我不再是命令下只會殺戮的傀儡,我終於……終於做了一次自己!」
「離……」知道真相的神煥連退兩步,盯著插入血離胸膛的短匕,痛苦萬分。
「最後能聽見你再喚我一聲『離』,我……我心滿意足……我希望你永遠記住,我本名便是離,而非血衣的血離……神煥……我的好友……『雙蝶之舞』,是你學會後再教給我的……最後能與你共舞……我……」
一語未盡,生命已逝……
血離的身軀緩緩倒地,只留下悲痛跪地的神煥。
神煥問自己,為什麼自己沒有眼淚?是這裡太熱了嗎?熱得連淚水都被蒸發……
此時,神煥才明白,最心痛的人,是沒有眼淚的,即使想哭,也哭不出。
這樣的命運,到底是誰的悲哀,這樣的結果,到底是誰的痛苦。神煥無淚,血離無悔。
不知過去了多久,神煥也不想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對現在的他,毫無意義。
當神煥再此站起,抱起離的身體時,神煥覺得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自離的身體緩緩流入自己體內。
神煥知道,這股力量,就是運使匿影技的關鍵,也就是離口中的「匿影技的詛咒」……
「離,你用你的生命,幫助你和我走出了陰影。這股力量……是你託付給我的,我會好好使用……但是我絕不會行走在陰影中!你也會贊同我的,對吧……」
神煥抱著離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著,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讓這片沸騰著的空間都為之安靜。
神煥要將離以炎族人的方式葬於岩漿池中。
與其葬在這片熔岩地里,被日後路過的炎族人翻出,不得安寧。不如讓離的身軀,葬於岩漿池中,與這大地融為一體。
忽然,離那破碎的風衣里,掉落出一件物品。神煥低頭一看,卻是——
烈焰聖藥!
「你連這個都替我做到了嗎?好友……」神煥撿起腳邊的真品烈焰聖藥,聲音極其苦澀,「可是我,卻回報不了你……離……」
走得再慢,路終要走至盡頭,心再不舍,也終要做下決定。
在岩漿池邊,神煥抱著離屍體的雙手又緊了緊。
在這片炙熱的空間,離的身軀並沒有隨著性命的消失而變得冰冷。
神煥多希望能看見離再次站起,哪怕是再來刺殺自己,神煥也心甘情願。
可惜,世上,沒有這樣的奇蹟。
在不舍的猶豫中,神煥終究是將離的身軀放入了岩漿池中。
沒有了保護的肉體,在岩漿的溫度下,很快就消融殆盡。
「離,來生的路上,備一壺好酒,等我。下一世,我們仍會是最好的朋友。」神煥對著岩漿池,喃喃自語。
再啟程,獨身一人……
在遠處的一塊巨石後,烈焰雄風背靠那塊火紅得發燙的巨石坐在地上,望著地下世界頂部的岩層。
「友情……地面世界的友情是這樣的嗎?……友情能到這樣的地步,在炎族,真是不可思議……即使語言相同,畢竟還是不同的世界啊……」
烈焰雄風越來越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炎族,不能將目光始終停留在這片熔岩區。走出去,才是我們必然的選擇……只是……烈焰祭壇那群老頑固會答應嗎?
「不過,這次神煥拿走烈焰聖藥後,那群老頑固的威信會受到打擊吧……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想到這兒,烈焰雄風心情大好,從地上蹦了起來。朝神煥離開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