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遺言（2/2）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像漏斗中的沙子一般迅速流失，四肢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這具早該長眠地下的乾癟身體已然承受不住她過分磅礴的魂魄，終於到了燈盡油枯的時刻。

可是、可是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最最重要的事還沒有說，不能就這樣離開！

傻婆的魂魄竭力抗拒著，試圖重新回到身體中，然而迅速死去的身體就像是正在關緊的大門，任憑她如何掙扎也無法撼動半分。

不！

快醒來！

強大的信念令她的魂魄靈台處驟然亮起，與此同時，沉寂的大地深處忽然燃起一團炙熱火焰，那火焰的光芒堪比太陽，熊熊燃燒的勢頭像是要將天地萬物都焚燒殆盡。

它化作火繩直竄而上，在沖入傻婆身體的那一刻盡數化作金紅色的流光，如煙花般炸開。

而後，那扇緊閉的門驟然消失，魂魄重回身體。

南嫻看不見火焰也看不見流光，她只能眼睜睜瞧著傻婆在自己懷中停止了呼吸，整個人如墜冰窖，頭腦一片空白，卻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猛地握住。

她低頭，竟是傻婆，她重新睜開了眼睛！

詐屍？！

南嫻頭皮瞬間炸開，一聲驚呼卡在了嗓子眼，下意識就要將她推開。

傻婆更加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她目光死死盯住南嫻，用力喘著氣，嘴裡吐出破碎的字句：「大人、大人，東南白象那條河有您要找的東西」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雙眼猛地睜大，身體往上一頂，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呵氣聲。

流光消散的同時，她緊握著南嫻的手無力鬆開。

南嫻愣愣坐在原地，目光恍惚地盯著懷中人，似難以置信，又似魂飛天外。

刁玉沉默著上前，他將她拉了起來，輕聲道：「大人別看了，她——她已經死了。」

「死了」南嫻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剛才？」

刁玉心有不忍地嘆了口氣，「剛才那是巫族的獻祭，用燃燒魂魄的方式，向天地交換一次機會。她獻祭後短暫回魂，是為了將那句話告訴您。」

「巫族以魂魄的形式延續那麼燃燒魂魄，就意味著真的消失了，不能再投胎了，對嗎？」

刁玉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南嫻半晌後才慢慢點了下頭，她蹲下身，手指撫上傻婆逐漸僵硬的屍體，將她的雙眼緩緩閉上。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