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2/2)
隨著一支長矛穿透空氣狠狠『插』在了盾牌上,戰鬥的大幕就此拉開。
略顯稚嫩的怒吼聲接二連三從小道兩側響起,各族少年們心中最後的緊張情緒在長矛被那名羅斯族少年擲出的瞬間泯滅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豪氣,不得不說擁有狂熱戰鬥意志的羅斯人的確能夠用自己的方式給團隊士氣帶來質的提升,哪怕他自己未有此意。
就連一直像具屍體般一動不動匍匐在地的雷奧也是大為振奮,眼前各族少年呼嘯著提著兵刃沖向商隊的場景讓他頓生豪情,仿佛再堅硬的銅牆鐵壁在如此衝鋒下都猶如土雞瓦狗一般。諾夫哥羅德人肆無忌憚沖入城堡內屠殺托里斯家族領民的慘烈景象繞在腦海中反覆閃過,而此刻雷奧卻是深切體會到了曾經諾夫哥羅德人的感受。
手執利刃,他的子孫!為了他的家族!「
啪!!!
就在拉什奇克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忽地響起一聲巨大的霹靂,霎時間閃電照亮了兩人的臉龐,經久不息的霹靂聲更是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拉什奇克目光灼灼地盯著克倫西納,他知道對方就要做出選擇!
」我我能得到什麼男爵閣下。「
終於,拉什奇克心中長出了一口氣,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完全釋放了下來,他眉頭一挑嘴角翹起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緩緩道:」羅斯托克,子爵閣下,您將得到波蘭王國的庇護,您的子孫將永遠承襲您的爵位!「
沒錯一個實實在在,世襲罔替的實權子爵爵位,封地正是克倫西納所熟悉的羅斯托克,這便是拉什奇克此行最大的依仗,無論是他還是那位尊貴的波蘭王子都不認為克倫西納會拒絕。
因為對於一名騎士,對於一名像克倫西納這樣看似追求富貴的騎士來說,他想要的其實是權利,是真正的權利,一片屬於自己的封地!恩馳納克王子的魄力不可謂不大,能夠將羅斯托克許諾給克倫西納足以見得他的野心,而這的確也是對方難以拒絕的條件。
」男爵閣下,請為我轉達對於王子殿下的敬意與忠誠,騎士克倫西納願為殿下效勞!「
克倫西納聞聽此言目光驟然綻放出奪目光彩,他起身狠狠用右拳砸向胸口,略失躬身道。
」不,您應當稱呼自己為子爵,而不是騎士,因為很快您便會擁有效忠於您的騎士!「拉什奇克如釋重負的輕笑著再次伸出雙手向著克倫西納做出擁抱的動作,看起來他們的關係似乎非常熱絡,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再次遭到拒絕。
很快兩人便極為熱絡的交談了起來,饒是窗外電閃雷鳴卻絲毫無法阻礙他們的興致。
「我們的利益始終一致,難道不是嗎?」拉什奇克笑夠做到的,他們沒有那個能力在短時間內聚集出如此數目的騎軍深入普魯士內陸,除非早有預謀。可這顯然無法解釋為何對方在強攻埃爾平時沒有任何真正的攻城機械出現,且不說什麼攻城塔了,在那時即便是只有一架拋石機戰鬥的結果或許已因此而不同。
羅爾夫可不會忘記憑藉著兩架弩機才堪堪守住城頭的驚險一刻。
一念及此他與雷奧的想法終於重合在了一起,絕不是波美拉尼亞人!可除去他們又會是誰呢?
凝重的神情掛在二人面龐上,也不知過了多久廊道上才由再次響起的腳步聲打破寂靜,回頭望去是面『色』同樣凝重的埃爾斯。
「哈尼的傷勢非常嚴重能不能活下來很難說,我已經吩咐醫師不惜一切代價救治他了但估計短時間內是無法醒來的」埃爾斯語氣斟酌地說道,儘管看得出來他並不想將這股凝重帶給眼前兩名同袍,至少是嘗試著如此,但這顯然不能夠在本質上改變這則消息所帶來的衝擊。
聽到這話羅爾夫長長嘆了口氣,他知道通過哈尼去得知襲擊者身份是行不通了。重傷昏『迷』且不說哈尼能否保住『性』命,就算是清醒過來也不知已是何年何月,說不定那時候埃爾平早就被人趟平了!眼下自己等人就像是失去了眼睛的瞎子,對於外界所發生的一切不少從未上過戰場,方才全憑著一股血涌被熱烈氣氛感染著驅使著奮勇殺敵的年輕人們此刻終於是回過了神來,滿地狼藉的殘肢斷臂,碎肉屍骨以及濃烈的血腥氣息強烈的震撼著他們的心靈,刺激著他們的感官。
這就是戰爭,殘酷無情的戰爭!戰場上沒有其他太多,有的只是戰鬥,活下去與死亡。
終於一名金髮青年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丟掉長劍跪倒在一旁瘋狂乾嘔,眼淚夾雜著數不清的異物突然噴涌而出,腐臭,酸臭霎時瀰漫了整個戰場中,像是一道強烈催化劑將所有的氣味推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上。
扈從與軍士們皺著眉頭,望著眼前一幕並沒有做聲,而他們的不作為與那名青年的帶動更是引得許多年輕人紛紛崩潰,靠在牆邊嘔吐起來,他們口中的異物噴泄而出輕灑在斷臂殘肢之上,更令人倍感噁心。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現了,方才還出現了短暫無可匹敵之勢,將波美拉尼亞人的內應一肅而空的鐵血之軍竟是在瞬間崩塌,青年們崩潰嘔吐,軍士則是眼神複雜,而扈從們更是皺眉不屑。
雷奧將在一切看在眼底,將眾位青年的一切看在眼底,一時間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但與曾經一樣,此刻並沒有時間給這些普魯士青年們適應熟悉關於戰場上的一切。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被銀罩蓋住的左耳,而後突然眼神一厲將長劍向著地上猛地刺下口中大吼道:」普魯士人!站起身來!!!「
不絕於耳的嘔吐聲中幾乎沒有人回答,扈從與軍士都是無言地望著雷奧,目光這閃爍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這顯然不能讓雷奧改變主意。不遠處仍舊有著激烈的喊殺聲,他知道戰鬥並未結束,現在的情形很可能更是危急萬分,哪有時間留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