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安丘之戰(二)(2/2)
趙小四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六叔,睡了嗎?」
「沒呢。」
「明天俺要是死了…」
「四伢子,別瞎想了。」趙大橋打斷道。
「不,六叔你聽我說完,把張五爺答應給俺的錢,還有俺這幾個月領的十五貫月錢,全交給俺爹和俺娘。」
「別說了,俺答應過二哥把你帶回去的。」
「……還有,村東頭的翠花……六叔答應俺給她送兩匹藍花布過去。」
「好,答應你,快睡吧。」
夜更加深了,這將是許多人的最後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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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吉十六年二月十八辰正初刻,隨著汶河北岸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鼓聲,汶河兩岸頓時緊張了起來。在汶河渡口附近兩里的河面上,無數綑紮好的木筏被推到河裡,一塊塊木板將木筏連接起來,一座座簡易的浮橋在汶河上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向汶河南岸延伸著。
汶河南岸的密州軍斥候們騎著快馬在防禦工事至汶河之間兩百步的區域裡沿河巡視著,查看官兵渡河的進度並向指揮帳奔去,偶爾有一兩個斥候不甘寂寞還朝著官兵方向射上一箭,落在離南岸不遠的地方,倒象是警告的意味。
姚戈騎著馬遠遠眺望著渡江工事,不斷有斥候前來匯報各軍的攻擊進度,濰州鈐轄郗安和率領的七千士兵正在上游渡江,進展順利,未遇密州軍騷擾;濟南府鈐轄卓修齊率領的七千士兵正在下游渡江,同樣未看到密州軍出擊的痕跡。
「半渡而擊嗎?」姚戈輕聲吟道。如果他是對方主將,自然也會選在大軍渡江渡過一半陣形未穩時,發動猛烈的攻擊。但是密州軍的動靜太小了,只能看到斥候們在來回奔跑,防禦工事後陣旗卻沒有絲毫變化。難道,對方會大意到放任自己站穩陣腳,單純依靠防禦工事與大周禁軍頑抗?
漸漸地,答案越來越清晰,浮橋很快地鋪滿了汶河,前軍持長盾的禁軍已小心翼翼地上岸結陣,越來越多的官兵踏上了汶河南岸。密州軍陣地中旌旗招展,卻也沒有軍隊調動的痕跡。
「故弄玄虛!」姚戈不屑道。他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戰機,便帶著自己的親兵,牽著馬走上浮橋。待姚戈踏上南岸,中軍的前隊已經在密州軍防禦工事前一百步結陣,不時有密州軍射來箭矢,但極少有箭矢可以逼進中軍前隊。中軍各校尉紛紛呼喊著聚集結陣,禁軍按各校尉的旗號進行集結。
姚戈揮下手臂,擂鼓有節奏地響起,漸漸得蔓延至近四里長的攻擊面,各校尉抽出鋼刀,大喊著一聲,領著麾下的禁軍向密州軍的陣地衝去。
密州軍陣地中,紅旗揮舞,等官軍行至五十步時,密州軍前沿響起了急促的「放!」「放!」「快放」聲。只見近一百機弩射出巨大的弩箭穿透跑至最前的禁軍後,威勢不減又將後面的禁軍射倒在地,禁軍中響起一片慘呼聲,瞬間便有百餘禁軍失去了戰鬥力。姚戈心中一緊,他沒想到密州軍中的機弩有如此大的規模,州縣為了防守城池通常備有幾十架機弩,沒想到,密州軍把所有的機弩全部調到陣地第一線,威脅是大了點,但是打完第一輪以後呢?衝破陣地以後呢?城池如何防禦?
密州軍瞬間的攻勢讓禁軍略微一滯,但大軍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向陣地衝去,然後從防禦工事的陣地冒出近千長弓兵,沒等禁軍有絲毫反應,長弓兵鬆開弓弦,千支箭矢極速飛過,將近得幾乎看得清眉眼的禁軍射倒大片。與此同時,無數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落在了禁軍攻擊陣型的後方,也有部分石塊落在了浮橋上,無數禁軍或倒下、或躲避,而浮橋瞬間便有幾座被打散,無數禁軍慘叫著落進了冰冷的汶河。
又是近一百架機弩發出弩箭,這明顯不可能是前面那百架機弩,這幾個呼吸間,就是最強壯的禁軍也不能將機弩再次上好弩箭。姚戈頭皮一麻,他沒想到密州軍居然有不下兩百機弩,如果這樣的話,就算是奪取了攻勢,損失也不會小,還未接戰便有近千戰損,這個損失已經相當巨大,只能期望于禁軍的肉博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