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英娘(1/2)
此時,在昌國公府中又是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沈沖怒目而視,盯著洋洋得意,一臉無所謂的沈方,「二弟,你昨天把整個東京坊市都快翻了個底朝天,今日又大鬧禮部賀尚書三公子的婚禮,讓賀尚書和爹爹顏面無存。人言我二人乃是錢塘雙傑,難道二弟就不愛惜聲譽?」
沈括陰沉著臉,目興從沈沖掃向沈方,這兩個二子都很優秀,只是性格迥異。
「大哥,你誤會小弟了,我是在為沈家消災。」沈方打了哈欠,笑道,「沈家富可敵國,早就引起官家和朝廷的警覺,大哥,你可知道,我們越小心警慎,官家對我們便猜忌越深,加上爹爹即將出任三路經略安撫使,手握大周最強大的西軍兵權,只怕西夏事成之時,便是沈家家破之日,到時鋼刀加身,悔之晚矣。」沈方雖然說的也是事實,但是他早在昌國留下無數後手,豈會任官家宰割;但若是沈方沒有步槍、火槍武裝的沈家軍,只怕他所預料之事便會成為現實。五代更替,無不是將強君弱,以柴勐帝王心思,豈會讓沈括坐大?!
沈沖也不是無能之輩,這些可能性當然也想過,「可是,你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沿路的百姓何處得罪於你?你把人家吃飯的營生毀了。賀渚本是妙解詩詞的才士,與我多有往來,你欺辱於他,我等情份蕩然無存,還為沈家樹了禮部尚書賀尚書這個大敵。」
沈方搖搖頭嘆道,「如今我才知道,幹壞事真不容易。昨日是毀了不少店鋪,結果咱們家給他們一包賠,比開店都還賺錢;今日本來只想搶個新娘子,給這婚禮添些亂子,沒曾想卻促成了晉王世子和馮家小娘子婚事。」
沈沖見沈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神色,手指著沈方說不上話來。如今沈方在沈家的地位已大不相同,且不說如今沈家賺錢之事全歸沈方負責,便說沈方的武藝,那可是比大內高手都高一大截,無論說成什麼樣子,沈沖也絕不敢象別的家族一般,長兄出手行使家法的威嚴。
「明日你準備做什麼?!」沈括冷聲道。
沈方撓撓頭,「還沒有想好,要不,爹爹你幫我出個主意。」
沈括也被噎得說不上話來,過了許久才嘆氣道,「明日在朝堂之上,我代你向賀尚書請罪,而後也不用在京城過年了,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延慶路。沖兒你也收拾一下,明日和琴兒一道去西京過年,你岳丈大人正好在西京。」
三個月前,司馬光看到他的好友范鎮因直言王安石「進拒諫之計」、「用殘民之術」,因而被罷官,憤然上疏為范鎮鳴不平,並請求任職西京留司御史台,退居洛陽,絕口不論政事,以書局自隨,繼續編撰《資治通鑑》。(註:歷史上司馬光於次年四月九日前往洛陽,用十五年時間編撰《資治通鑑》,小說情節需要,提前了七個月。)沈沖因準備明年辛亥科省試留在京城,妻子司馬琴也不得不和父母暫時分別。
沈沖便有為難之色,他這些年接觸的都是司馬光、蘇軾、黃庭堅之類的文壇高手,無論詩文還是辭賦都有長足的進步,今年參加鄉試不出意外奪得開封府的解元,只待明年參加省試、殿試,連中三元,得償平生所願。沈括此時讓他離開京城,言下之意便是讓他放棄辛亥科科舉。
「爹爹,孩兒已準備充分,自覺明年可以一舉奪魁,為何此時離京?」
「你鄉試時的策論我看過了,論詞句尚可,但立意、氣度差些,明年或許能中進士,但若想殿試奪魁,還差了許多。為父有意帶你與方兒前往延慶路歷練,琴兒便暫時歸母家侍奉雙親。沖兒你博聞多識,欠缺的乃是軍伍與市井的閱歷,這一點,方兒便比你略強一些。你們兄弟二人需要互補一下,沖兒你學習一下方兒的通達世故,方兒你也學習一下沖兒的嚴謹務實。別以為賺錢便是全部,道德文章比賺錢重要的多!」說到後面,沈括的言語便嚴厲起來,沈沖略有些失望地躬身聽命,而沈方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爹爹,我不能走!」
「為何?!」沈括怒道。
「石相、章相、歐陽師公、蘇子瞻這些人都還沒有見到,此時離去,大為不妥。」
「你這兩天不消停,讓我把這些事兒都忘了。明日,你們兩人便與我拜見恩師,恩師的肺疾又重了一些。」沈括憂心忡忡地說,雖然他曾經獻上一計方藥,但歐陽修年事已高,好了一陣子後,病情又有了反覆。
「而且,師師小娘子還沒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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