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新法利弊(2/2)
「所以,吾才說,此青苗法放之京東東路等四路可行,在其它路則萬萬不可。」司馬光已和沈沖談了半天勝吉變法的得失,蘇軾一聽便明白他們所談之內容。
蘇軾笑著說道,「洪州黃魯直今日與吾談起石相,說石相真視富貴如浮雲,不溺於財利酒色,一世之偉人也。石相品德優於常人,只是未免偏激些。」洪州黃魯直,即黃庭堅,系勝吉十六年進士,今年參加四京學官的考試,由於文章最佳,被選任為國子監教授,蘇軾見其文章,認為其文超凡絕塵,卓然獨立於千萬詩文之中,屬於難得的佳作。蘇軾的評價,自然讓黃庭堅名身大漲,震動四方,黃庭堅也感恩蘇軾的提攜,主動拜入蘇軾門下,時人稱兩人為「蘇黃」。
司馬光不以為然,「魯直如此評價,倒有些過譽了,吾與介甫相交多年,人言安石奸邪,則毀之太過,介甫只是不曉事理,性格又多執拗也。」
司馬光身為沈括的閱卷師,與歐陽修、沈括、王安石等輔政大臣均有不錯的私誼,勝吉十六年,歐陽修極力向柴勐推薦司馬光德性淳正,學術通明,柴勐便將司馬光擢升為翰林學士,不久,又升任司馬光為御史中丞。勝吉十七年年初,歐陽修因身體不適,有意辭去樞密院副使的職事,便向柴勐推薦由司馬光接任,柴勐深知司馬光的才幹,也有此意,但司馬光以「不通財務」、「不習軍旅」為由,堅決推辭。
司馬光和王安石因政見不同,在一些問題上進行激烈的爭辯,有時在皇帝主持的議政會議上也毫不相讓,但司馬光對王安石的變法也並不一概反對,尤其當變法只在京東東路等四路施行時,他也並未公開持反對意見。甚至有人要彈劾王安石時,司馬光還進行勸解和說服。直到王安石、呂惠卿準備在京畿路及二十八路都施行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稅法,司馬光才對王安石的急功近利表示不滿,他認為各縣官靠權柄放錢收息,要比平民放貸收息危害更大,王安石及其屬僚所看到的只是表面的光鮮,真正實施起來漏洞叢出。
蘇軾說道,「秦相適才去吾府上,所為何事,中丞可有計較?」
「秦相尋你我二人,不正是看重言路清流嗎?只可惜,他想要動介甫自然猶如以卵擊石,可是想要動存中,又怎麼可能!」
聽到司馬光談及父親,沈沖忙起身肅立,同時豎直了耳朵。秦源與父親沈括有宿怨,沈沖早已知曉,但他以為那只是微末小事,沈家並未放在心上,沒料到沈括只是居鄉守制,這秦源便伺機報復,且聽泰山大人有何高見。
司馬光示意自己的愛婿坐下,接著說,「秦相既然能找到你我二人,必然也會聯繫其它言官,與我二人言明,只是想讓吾等抽身事外,兩不相幫罷了。」
「那新法之事呢?」
「新法之事,事關國家根基,豈能徇於私情,吾等自然當據實申辨,明日我便修書介甫,言及利害,同時我欲聯名上書朝廷,請官家暫緩實施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稅法,請子瞻簽名助勢。」
「那是自然。」蘇軾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