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少年童貫之野望(2/2)
「吾此刻不擔心匪教和耽羅,吾只擔心北遼,」司馬光憂心忡忡地說道,「北遼軍馬休養了一個春夏,正是膘肥馬壯之時,既與我朝和談,便只能在耽羅興兵,否則一來失了顏面,二來也不便於保持遼兵戰力。」
沈括皺著眉頭說道,「君實兄所慮甚是,這點吾倒未深想。」
「出使遼國,最大的收穫就是,遼人雖有不和,但其國力猶勝我朝,實乃我心腹大患,朝中諸相公不可大意。」
沈括不以為然的點點頭,他自然知道司馬光因出使遼國受挫,難免會對遼國心生忌憚,他認為的國力可能也只是紙面上軍事力量的對比,他怎麼能知道變法後,大周軍事力量已今非昔比,而大周的商業、工業的發展又是北遼難以抗衡的另一座大山,若兩國交戰,大周有勝無敗。
沈沖此時突然問道,「父親、泰山大人。這張天端是否有問鼎之心?」
司馬光眼睛一亮,卻看著沈括並未開口,沈括瞪了長子一眼,「小子慎言,四州之亂,原系官民逐利之爭,問鼎謀逆乃動搖江山社稷的重罪,豈是可閒聊之談資?」
沈沖面紅耳赤,起身告罪。沈沖原本擔心萬一張天端有不軌之心,只怕父親此去凶多吉少,見父親這般相信張天端,他也放下心來。
司馬光給沈括講了一些朝野上下的動向,特別是秦源極有可能是幕後的推動者,以及呂惠卿的野心,沈括點點頭,沒有放在心上。當沈括聽到蘇軾為自己奔走,得罪了不少清流言官時,對沈沖說道,「吾與蘇學士政見不合,雖有同窗之誼,但也不便深談,你與蘇學士相交,便登門代為父致謝吧。」
沈沖連忙遵命。
沈氏父子在司馬光府上用過晚飯,便乘坐馬車,帶著下人和幾車禮物回府歇息。
勝吉十八年九月初九
沈沖乘坐馬車前往蘇府,結果門人說蘇學士一大早便騎馬往黃河岸邊臨波亭去了。沈沖想到今日乃重陽節,蘇軾為人風雅,喜結交才子雅士,值此佳節必然會佩插茱萸、登高祈福,而開封城內,除了大內有幾座假山和亭閣外,還真找不出什麼可以攀登的高處。
沈沖回到家中,與沈家一名護院武師各換了一匹健馬,向臨波亭急駛而來,用了一個時辰到了臨波亭,只見臨波亭內外已人滿為患,周圍的灘涂之上有不少出遊的官宦人家,已鋪好了木板,支起了桌椅。沈沖正在四處張望之際,聽到蘇軾的聲音,「克之,剛才正提到你,不曾想你卻到了。」蘇軾帶著幾個文士打扮的青年才俊向他走過來,其中只認得黃庭堅一人。
沈沖與蘇軾、黃庭堅及眾人行了禮,蘇軾也將沈沖與其它朋友逐一引薦,沈沖這才知道那個與自己年齡相仿之人便是近來小有名氣的秦觀,還有比自己還小兩三歲的少年才俊晁補之、張耒、陳師道,都是在國子監讀書的太學生,因黃庭堅任國子監教授的原因,這四人便間接拜在蘇軾門下。
身處人群中最後面的長者,乃是蘇軾的至交章惇,放在最後引見,沈沖見那章惇相貌俊美、舉止文雅灑脫,飄飄然如有仙風道骨,早就暗中注意,如今聽得章惇的姓名趕緊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