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十方法會宛娘使性(1/2)
臘月二十三,規模空前的十方水陸法會在杭州城西十餘里外的靈隱寺隆重召開,杭州城裡城外所有的寺院道場,以及周邊州縣的寺廟均安排僧眾參與勝會。沈家為了此次水陸法會準備了米麵果蔬,只是靈隱寺外的暖棚便搭了百餘座,做飯的廚子、幫忙的居士高達數百人。十方水陸法會連著召開四十九天,每個參與勝會的僧尼都會得到一筆不菲的供養,逃荒至杭州的窮苦百姓不必在杭州城內沿街乞討,只需在靈隱寺念幾句佛號便可以得到沈家提供的棉衣和吃食。一時之間,沈家之善名傳遍整個兩浙路。
張宛娘陪著沈括參加了法會,捐獻了供養,便一起回杭州。新婚之後,只過了一個月,便不得不和沈括分床而居,讓這個急於為沈家增添人丁的新娘子,又羞又惱。在沈氏墓園,她只能在白天才可以與沈郎說上幾句話,一到晚間,便被夫君勸進自己一個人的臥房。起初,她只以為是沈郎悲慟,無意與自己做別的事情,過上些時日,自然就恢復如常,後來,她才知道,這樣的生活,要繼續二十七個月,這讓剛過上甜美日子的張宛娘如何能忍。
臘月二十三這天,張宛娘本來準備好好地盡沈家主婦之儀,結果發現沈家在靈隱寺舉辦的法會,除了為沈披、沈括的亡父、亡母祈福以外,還大殿上在兩老牌位之後,還擺放著柳氏的神主。在柳氏生前,張宛娘與柳氏情同姐妹;柳氏亡故後,她耐心等待沈括操辦喪事、守喪三年,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取代柳氏在沈括心目中的位置,沒想到新婚剛過一個月,便遇到了婆婆的喪事,兩人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感情。更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沈括仍然對亡妻念念不忘,這讓原本對柳氏心存感激的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充滿胸中的只有憋悶與怒火。
馬車中的沈括看到張宛娘一臉不愉的神色,不解其意,關切地問道,「娘子,可是身體不舒服?」
「我身體很好!」張宛娘冷冷答道。
「那為何這般模樣?!」沈括也有些不樂意,張宛娘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
「我怎麼了?」張宛娘的眼淚流了出來,「我的模樣難道比不上柳家姐姐,自從十五歲開始,我便跟了你,你何時在乎過我的感受。」
沈括氣為之一結,過去的妻子與丈夫對話,一般都是稱呼丈夫為郎君、官人,自稱妾身、奴家或小名,象這種你、我之稱,既冷漠又無禮。偏偏此時在馬車上,稍一大聲,沈家的丫鬟、下人便聽了聲去,憑空惹出一些事端,傳到張蒭和張宛娘兩個兄長耳朵里,倒成了自己欺負張宛娘年幼了。這張宛娘結婚之前溫柔賢淑,知書達禮,如今卻不近情理,讓他頭疼不已。何況,這十五歲是如何算起,難道從見第一面起開起計算嗎?沈括面沉似水,不再吭聲,張宛娘眼見沈括沒有好言撫慰,更加傷心,便低聲抽泣起來,讓沈括更加慌神。
靈隱寺方丈寺,沈方與王可兒二人與慧妙禪師侃侃而談,王可兒的師尊慈航師太乃是登地菩薩,在江湖中沒有什麼名聲,但是在佛教徒中卻是觀音菩薩的化身,特別是前些年,慈航師太在兩浙路各寺廟講經布道,留下無數法脈,為禪林所景仰。慧妙禪師在少林寺剃度出家,乃是禪宗一脈有名的高僧,雖然並無武功,但佛法禪機卻甚為精通,遇到慈航師太的真傳弟子,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好一陣交流印證,雖然談不上有所收穫,但更加堅定了求法之心。
若論禪機佛理,沈方與王可兒自然無法與年近六旬的慧妙禪師相比,但王可兒親歷極樂勝境,對佛菩薩的法言深信不疑,講出來不由得慧妙禪師不生實信;而沈方則心思純淨,話雖然不多,但也絕無戲逛之語。三人說的不亦樂乎,張茹卻聽得直瞌睡,在她看來,眼前這個和尚好生無趣,幾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繞來繞去,也是個貪色的假和尚,要是自己用手指在他的腦門來一記爆栗,這和尚頂著犄角還會談色談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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