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 章 容人之量(2/2)
群臣的目光匯聚在汲黯身上,流露敬佩之色。
就是這人,在陛下與武將興致勃勃要打匈奴時,沒有一點遲疑衝上來怒噴!
這人不能處,有事他是真敢忤逆啊!
劉徹臉色很鐵青。道路不修,被顛簸的。
安頓下來後,他就讓人叫來汲黯,興師問罪:「為何不修馳道?」
汲黯理直氣壯:「無錢!」
劉徹氣笑了,「可徵發力役。」
汲黯更加理直氣壯:「陛下那條馳道一年都走不了幾回,每歲征役,臣令百姓去開鑿河渠、修堤堰、治河、繕橋了。路也修,修民行之道。」
劉徹譏之:「偏只你愛民?」
汲黯眼神沒有半分閃爍游移,「臣知罪。」
……
劉據坐在亭中,帶著焦急不安的情緒,時不時看一眼緊閉房門。
霍去病穩穩坐著,姿容清俊。
劉據低聲:「表兄……」
「嗯?」
「阿父會不會將太傅……」
「不會。」
霍去病一如既往少話,也沒告訴劉據緣由。他只換了個姿勢,往欄杆上一靠,一條腿屈起,一隻手抓了亭中果盤裡鮮果,衣袖擦了擦就往嘴裡啃。神態悠閒。
——陛下並非無容人之量之君。
屋中,劉徹盯著汲黯,忽然換了話題:「朝中有衛霍,匈奴不足為慮,為何你還念著和親?」
「陛下可聽說過民間一首童謠?」
「什麼?」
「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人何在西擊胡。」
汲黯認真道:「戰事起,百姓便會受苦,臣於心不忍。衛將軍與霍將軍既然打得匈奴疲憊,使他們向我大漢請求和親,陛下為何不應?為何非要打到匈奴亡族滅種?百姓何辜?」
「因為——」
「朕不願向胡人低頭!」
汲黯臉色一白。
劉徹唇角彎了彎,傲慢地說:「他們算什麼東西,蠻夷之輩,也配朕用和親來息戰?即欲和親,以單于太子為質於漢,豈不更妙?」
「陛下!」汲黯還想要試圖努力一把,被劉徹撩袍起身的動作堵住音。
幽暗燈火前,陛下眸色沉沉,一直盯著他看。
「汲長孺,對於匈奴,朕也忍過,如今朕已無需再忍了。」
「大漢與匈奴,如今攻守之勢異也!」
有那麼一瞬間,汲黯差點被劉徹說服了。
也只是「差點」而已。
「陛下,若不將臣下獄,臣依然會不斷請求陛下息兵。」
汲黯已經做好了被陛下怒而斬首的準備,為人臣,言語不當,當死!
然而,四目相對後,陛下卻只是平靜地對他說:「公為社稷之臣,若朕某日容忍不下了,朕必善待公家人。」
【卒後,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諸侯相。
——《史記》】
劉據現任太傅是石慶,石慶這個人……唔,大概是這樣的。
有一次,劉徹外出,他駕車,劉徹問他駕車的有幾匹馬,他舉著鞭子:「一二三四五六。」數完後,才舉手說「六匹」。
【石慶數馬:漢語成語,意思是指在最簡單的事情上也非常細心謹慎,一點也不馬虎。】
【但也有人認為石慶這樣是迂腐,因為天子車架規定是六匹馬,不可能多也不可能少。】
萬石君少子慶為太僕。御出,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舉手曰:『六馬。』慶於諸子中最簡易矣,然猶如此。
——《史記》
關於石慶的才能:
慶文深審謹,然無他大略,為百姓言。
——《史記》
【翻譯:石慶為人思慮細密,處事審慎拘謹,卻沒有什麼高明的見解及為百姓說話的表現。】
汲黯確實支持和親。
是時,漢方征匈奴,招懷四夷。黯務少事,乘上間,常言與胡和親,無起兵。
——《史記》
(這個是霍去病他們打匈奴前的,在霍去病他們打敗匈奴後,朝廷也還是有人支持和親,也有人支持讓匈奴稱臣)
(歷史上沒說是哪一些人,但是汲黯肯定不支持起戰事,文里私設他還是堅持原來想法)
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人何在西擊胡
——《後漢書》
【翻譯:地里小麥還青綠,大麥已經枯黃,但到田裡收穫的只有媳婦和婆母,男子都到哪裡去了呢?都到西方攻擊匈奴去了。】
【這是東漢時期的童謠,文里用一下】
即欲和親,以單于太子為質於漢。
——《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