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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有餘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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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是一個好東西,??喜歡它的人特別多,比如李斯、趙高,還有胡亥。

李斯在得知自己後來被趙高施盡酷刑,被胡亥下令推去法場腰斬處決後,??立刻就在午時大家都吃飯,??不好上門拜訪的時候,去奴隸工作的地方,??找到灰頭土面的趙高,??諷刺了一通,??並且讓人專門「好好照顧」他,順帶去看了一眼胡亥,著重描述了一下他哥扶蘇如今有多受始皇帝看重,春秋筆法只說扶蘇反對分封並且負責神牛,沒說扶蘇都住牛棚里了,氣得胡亥摔了唯一那個喝水的杯子。

李斯:美滋滋。

李廷尉頓感大仇得報,背著手慢悠悠回家了。

當然,??他前腳剛做完,??後腳這份情報就被送到了始皇帝案上。陛下掃了一眼,??「李斯有分寸,便讓他出口惡氣罷。」不再關注。

始皇帝拿起另外一份情報,??看著看著就蹙眉,「蕭何生病了?」

九日前,??他派去的人就到了沛縣,蕭何是沛縣的主吏,很容易就能找到人。蕭何聽說要去咸陽,欣然應允,但是,??似乎是巧合,第二天就感染風寒生了重病。沒辦法,去找人的郎官們只能陪著他等病好,然而,一連五六天了,他的病越來越重,躺在床上起不來,郎官們知道陛下對蕭何的看重,讓人快馬加鞭將情況帶回來匯報,請陛下定奪。

始皇帝敲了敲案幾,「速令夏無且前往沛縣,為蕭何治病。」

暗影處,有誰壓低了聲音回覆:「唯。」

沛縣。

蕭何的病情讓郎官們心煩不已:這事該不會辦砸在他們手上吧?明明之前還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突然間就感染風寒了呢?

一隻手推開了院子的門,郎官們看過去,來者是一冠年男子,穿粗布短褐,兩條小腿上如過往遊俠那般用麻布纏了一圈圈的布條。

「辛苦諸位守在這兒了!」男子踏著秋月的涼風拂進,手掌反扣在肩上,拖拽著的青皮葫蘆在風中搖搖晃晃,裡面的酒液嘩啦作響。

「劉季。」郎官們頓時露出笑臉:「你又來探望蕭主吏?」

這形容浪蕩的男子把葫蘆扔給出聲的郎官,一邊扭著胳膊,一邊嗓音帶笑說:「是啊,蕭主吏以前經常照顧我,他病了,我怎麼能忘恩負義。」

郎官拔了酒塞子,聞了一下就一臉陶醉,「好酒!」

劉季:「那我先進去了!」

郎官擺擺手,「去吧去吧!」自己仰頭才喝了一口酒,立刻又被同僚搶走。

劉季瞧著他們笑了笑,也不多說什麼,進了房間關上門,又回頭,透過門的縫隙觀察了一下,確定他們在快樂的喝酒,才踢了踢床板,「趕緊的,起來!」

床上,本來臉色燒紅,閉著雙眼似乎受著極大苦楚的蕭何立刻睜開眼睛,極有精神地坐起來,懷中就被扔進來一個紙包,那劉季說:「還有點熱乎,吃吧。」

「多謝。」蕭何打開紙包,發現是狗的後腿肉,燉好的肉塊又香又肥,一看就知道是從賣狗肉的樊噲那裡拿來的。

蕭何假裝風寒,平日裡當著郎官的面也不敢多吃,偶爾咽一些粥水,才喝小半碗就推說胃口不好不想吃。可他一個成年男人只吃那麼點怎麼擋得住,幸好劉季為人義氣,經常偷偷給他帶吃的。

蕭何從暗格里拿出一雙箸,低頭,抓緊時間吃肉,劉季站沒站相,懶懶散散倚著床柱子站,手指轉著剛才系紙包的麻繩,「蕭大主吏,你說你在想什麼,那可是始皇帝誒,他請你去咸陽做官,你居然裝病不去?」

蕭何頓了頓,將口中的狗肉咽下去,卻沒有說話。

劉季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又隨口一問:「我記得之前明明有一位長官賞識你,要提拔你,你還拒絕了——難道你跟他們說的一樣,不慕名利,對政途沒興趣?」劉季猛然蹲下身子,托著下巴凝視蕭何,眼睛一眨不眨,「我們打小一起扔泥巴長大的,我印象里的蕭何,不是這樣的人啊?」

「糾正一下。」蕭何溫文爾雅一笑,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是你打小就往我衣服上扔泥巴,還調皮搗蛋,打攪我念書。」

劉季抓了一塊狗肉扔進嘴裡,笑嘻嘻:「誒呀,這種小事不需要記那麼清楚!」

蕭何只是默默地離他油乎乎的手遠了些。

直到吃完狗肉,蕭何也沒跟他說自己為什麼裝病。

劉季瞧著蕭何,嘆了口氣,「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是你好好想想,總不能一直裝病下去。」嘴角那一抹油光破壞了嘆息帶來的緊張感,於是男子又飛快地眨了眨黑亮的眼睛,開玩笑:「實在不行,你就先從了始皇帝,出什麼事情給我來個信,我快馬趕過去英雄救美!」

蕭何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可心裡那股子沉悶,的確散了不少。

劉季拿狗肉紙包另一面搓了搓嘴角,才揉了揉塞袖子裡,「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蕭何看著房門打開又關上,聽到外面,劉季聲音爽朗地和郎官們打招呼,遠去後,那些郎官還在背後誇他懂做人,經常給他們帶酒。

蕭何躺了回去,閉眼繼續裝病,心中思緒繁多。

以秦如今的缺陷,恐怕始皇帝死亡後,天下就要大亂了,而始皇帝今年已四十,又痴迷丹藥,只怕十幾年內,亂世將至,他真的要這時候上秦這艘破船嗎?

先拖上一拖,讓他好好想想吧。

*

淮陰縣,韓信只是沒有什麼名聲的黔首,淮陰如此大,這一路的郎官們翻了足足三天戶籍,才找到韓信家中。

這家裡的成年男人已經死了,只有一位婦人在家中做女紅,得知是來找韓信時,她臉色有剎那古怪,「你們……找我兒子去做官?」

郎官拿出官印證實自己的身份,「不錯,韓信是陛下親口任命的官員。不知令郎在何處?」

婦人神情複雜:「他在外面玩耍,快回來了。」

外面,一串明顯很愉悅的腳步聲響起,「阿母!信回來了!」隨著男娃娃帶有鼻音的嗓音響起,郎官們呆滯看著一個才十歲的小男孩從門外跑進來,仗著身體年輕,穿了一身輕薄的衣衫在九月深秋里奔跑,不知道去哪兒玩了,衣擺靴子上覆蓋了些許灰塵。

完全就一個調皮的小孩子,不是什麼披著小孩皮的成熟心智。

婦人面容尷尬,「這就是我兒,韓信,今歲十。」

郎官們:「……」這,真的是這人嗎?

*

蕭何那邊出了問題,韓信那邊出了問題,就連胡亥那邊,也出問題了。

始皇帝從暗衛那裡聽說,胡亥一哭二鬧三上吊,說是有和民生、神牛以及更好運用神女賜福的法子想呈給他。

「沒有趙高在身邊,他能想出什麼好法子?」始皇帝不信,但考慮到萬一就讓他靈光一現了呢,便讓暗衛將筆墨和竹簡送過去。

半個時辰後,寫滿字的竹簡呈到了始皇帝面前,。

陛下垂眼一看,稍微瀏覽了前面幾句,漫不經心的神色慢慢消去,待到看完後,帶著竹簡,起身走出自己的宮殿。

青霓迎來了始皇帝的拜訪。

落座後,扶蘇主動從始皇帝手中接過竹簡,目不斜視地放到青霓案上,隨後往旁邊一退,腦子裡很自動回憶今天背下來的育種知識。

青霓還沒看竹簡的內容,就被始皇帝問了:「先生,那賜福,可能賜福稻穀,使它畝產大增?」

青霓心下一「咦」。居然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面上,神女微微頷首:「可。」

始皇帝:「如此政便放心了。」

「嗯?」

「先生還請看這竹簡。」

青霓沒有絲絲防備地看到了竹簡上的內容,差點繃不住臉色,而系統內部,連接著宿主感情指標,防止宿主情緒崩潰的儀器突然「嘟嘟嘟——」地炸響,代表憤怒的火紅色幾乎要衝爆器體,頂端連接著一團紅色蘑菇雲,在不停放大縮小。

雪貂焦急地蹦了起來,躥到竹簡前,去看上面內容,然後就知道為什麼宿主氣炸了。

——哪個傻逼,居然提出要讓神女給大秦女子賜福,讓她們也能一胎十個!

而青霓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卻讓始皇帝誤會了,「先生,此法不可行?」

青霓沒有回答,只問:「陛下,這個法子是誰提出來的?」

始皇帝沒有任何負擔就把兒子賣了:「胡亥。」

青霓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很好,胡亥是吧?

你、等、著!

現在,首要是先打消始皇帝的念頭。

「陛下想要人口增長?」

「是。若是能煩請先生賜福稻穀,秦再無飢餓,生下來的孩子就能養活成長了。」

「不如讓男的也懷孕,如此,大秦人口能更快的增長。」

然而,始皇帝卻更加精神了,落到青霓臉上的目光有如實質:「當真可以做到?」他聲音壓抑著激動,混不在意地:「那就讓男人也能懷孕吧!」

本來只是隨口開嘲諷的青霓:「……」突然間就不怎麼生氣了。甚至有些意動,腦海里:「統統……」

雪貂炸毛了,「你想都別想!我是正經的寵妃系統!只有這個不行,想要你找女尊系統去!」

青霓:「……」那也得我能找到啊……

但是看系統如此激動的樣子,青霓也知道這回是真的行不通了,連忙腦內順毛,同時苦惱:沒有系統道具的話,她也做不到讓男生懷孕啊。

略微思索後,神女似不經意地用含笑的目光打量著始皇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這賜福尋常血脈無法承受,還需身負王者氣運才行。我那坐騎是天地間第一頭牛,為萬牛之祖,便可接受賜福,若是要人……不論是男人女人血脈中流淌賜福,那便得人皇身先士卒。」

也就是,你先來以身作則。

始皇帝:「……」

神女微笑。

始皇帝:「……」

讓他為了長生生一胎也就算了,為了大秦人口……大秦也還沒缺人到這地步。

「陛下回去好好想想,若是能接受,再來尋吾。」

始皇帝沉思著起身,沉思著走向門口,扶蘇去送他,在即將要離開時,始皇帝轉過身,認真地問:「不知這人皇氣運,是跟著朕,還是跟著人皇的位置?」

如果是後者,他明天就傳位!等對方生完了,他再把皇位拿回來。

問著話的始皇帝,目光若有似無地掃著扶蘇,似乎在打量什麼。

青霓還什麼話都沒說呢,扶蘇就腿一軟,哐當跪倒在親爹大腿前。

青霓沉默了一下,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他,始皇帝就覺得自己明白了:「多謝先生。」

他睃了一眼扶蘇,「不行……」這個培養了十幾年呢,不好拿出去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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